“确有此事!小的看不惯万永商会抢了咱们的生意,也看不惯大山村那群民兵嚣张的样子,就想着劫了这批货让他们吃个教训,公子是被小人哄骗了,他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他的话说到一半,主簿已经放下笔抬起头来。
“李二,你方才说林云天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可劫货当日从林家铺宅院里搜出的货物上,印有万永商会的专属印记。”
“林云天若是不清楚原委,为何货物会出现在林家铺的宅院里?”
李二的嘴张了张,一时半会儿竟接不上话来。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把罪名揽到自己头上,却没想到主簿问得这么细,连印记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林狂的方向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主簿没有等他开口,而是转头看向旁边在笔录的文吏。
“记录——林云天劫货一案,人犯李二声称自己系主谋,但无法解释货物为何出现在林云天宅院中,亦无法说明劫货当日行动的具体细节,供词存疑继续审问。”
他放下笔重新看向林云天,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含糊的力道。
“林云天,本官再问你一次,劫货嫁祸一事,是你自己谋划的,还是被人蛊惑的?”
林云天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李二的顶罪被主簿几句话就戳穿了,他现在就算想顺着台阶下也没了台阶。
他抬起头来,目光再一次扫过堂侧的父亲林狂,林狂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既没有开口求情,也没有朝他使眼色。
林云天终于明白了。
他的父亲今日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替他脱罪,而是为了让他明白这桩案子已经兜不住了。
“回……回大老爷的话……”
林云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是小人自己谋划的……与旁人无关……”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的肩膀塌了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一般。
主簿低头在纸上又添了几笔,随后抬起头来看向王轩。
“王队长,你当日带队搜获赃物时,可曾亲眼目睹林云天在场?”
王轩此刻站在公堂一角,听见主簿点到自己的名字便上前一步拱手答道。
“回大人的话,草民带人到林家铺的时候,林云天就在宅院里。”
“那些货物停放在院子里,能清楚看见万永商会的印记,林云天当时就在正屋门口,否认那批货与他有关,但院墙四周都有草民的民兵把守,无人进出,所以货物确实是在他宅院里搜出的。”
主簿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文吏将这段话如实记录。
他转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王轩一一作答,说的都是当日亲眼所见的事实。
万青丝也随后被问了几句话,她答得比王轩更简练,只说了那批货原本要送往何处,丢失了多少,连损失的具体数额都报得清清楚楚。
最后林狂也被问了一句,表示林云天的事情他并不知情,若确系犬子所为,愿意承担对万永商会的赔偿。
整个问话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主簿将所有的口供和证据整理完毕后,将卷宗呈到了案桌上。
县令接过卷宗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又抬眼扫了一圈堂下众人,随后坐直了身子。
“林云天劫掠万永商会货物一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嫁祸小林山流民,公然挑衅朝廷法度,触犯大夏律例,判处——”
县令的声音在公堂里回荡。
“林云天,秋后问斩。”
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堂下一片寂静,林云天猛地抬起头来,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林狂站在堂侧,脸上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垂下眼帘没有与任何人目光接触。
“其余从犯二十八人,各杖五十,刺字流放边疆,赃物悉数归还万永商会,林家商会需赔付此次劫货所造成的一切损失。”
县令说完之后合上卷宗,目光再次扫过堂下众人。
“堂上人等若无异议,便签押结案。”
主簿捧着卷宗依次走到林云天、万青丝、王轩和林狂面前,几人先后在各自的位置上按了手印签了名字。
等到林云天被人从地上架起来往堂后押去时,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公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轩抬头看了一眼,林云天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着往堂后走,经过王轩身边时又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来看着王轩,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王轩没有收回目光,就直勾勾地看着这个自掘坟墓的纨绔消失在了堂后。
公堂两侧的衙役开始依次退场,主簿合上卷宗向县令行了一礼,也转身回到了后堂。
一切结束过后,万青丝朝着王轩走了过来,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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