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韵的话坦然无比。
见霍厉骁转过头看着她,久久无言。
沈清韵的目光依旧清醒:
“抱歉,这话太过直白,但我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依靠自己,所以并没有求助别人的习惯。
如果一次祈求换来的却是冷漠的回应,那我的自尊心绝对不会允许我开口求人第二次。”
“我明白了。”
霍厉骁沉吟片刻,对她道:“今晚月色很好,早些睡。”
“你也是。”
维港对面山坡的月色的确是好。
沈清韵却无心睡眠,她悄悄翻墙准备离开霍家,坐在墙中间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男人和女人的笑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不要嘛,讨厌,说了让你来你又不肯。”
“装什么装……”
由于男声听起来有些熟悉,沈清韵驻足多听了两句。
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的尖叫和嘶吼。
“昨晚阿辉哥带队送那家人上船,是你偷偷给陈家通风报信的吧?你在他队伍里安插奸细了?”
男人没说话。
接着,女人开始尖叫:“你别在这个时候走了呀?”
“再多嘴问你不该问的事情,别来我这。”
“行行,好哥哥,我不多问了。”
等到完事,男人才告诉女人:
“我想跟着去,但我来的时间短阿辉不肯要我,姨太太给的钱不多,也没法让人给我说好话。
所以我守着大门看阿辉的车子什么时候出门,出门了立刻给陈家去电话。”
他又问:“那个谁见到她家里人感觉怎么样?”
“脸色难看的要死。”
两人一阵调笑后,男人又道,
“我抽根烟……”
事后烟,回味无穷。
然而这根烟却等不到抽完了,因为那边保安室门外站着的阿辉,突然一脚踹开门,怒道:
“老子还说好好的送人走,怎么就走漏风声了,查了一天也查出个头绪,原来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在出卖我。”
他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男人女人都还没有穿好衣服。
隔着窗户,沈清韵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是那天把霍蔓箐拦在门外的保安。
她有这出劫难,也算是为曾经的心慈手软买单。
沈清韵没有再多看,动作利落翻身下墙,一路走下山在路边打的士去繁华区。
华灯初上,到处都是染着黄色绿色头发的男男女女。
路过夜总会门前时更是喧嚣无比。
沈清韵随便找了一处高楼霓虹区,坐在天台上吹风。
不是霍家的阳台不能看风景,而是这里更自由,也让她更加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道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的脚步、女人的调笑声。
沈清韵捋头发的手顿了顿。
她今晚真就这么点背?
半分钟后,一条黑色蕾丝底裤被扔到沈清韵旁边的天台上,用事实告诉她就是这么背。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令人无可拒绝的蛊惑:
“姓丁的带我们来新义安到底干什么的?”
女人娇笑着:“他女人那么多,我哪里知道。”
“臭婊子,我问你话呢!装什么不知道。”
清脆的巴掌声在楼道里回响着,男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怒意。
但女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叫的更开心:“哎呀呀,我说我说,张松那个不长眼的死了之后,堂口要人接管,权哥请他过来喝茶。”
“那接管了么?”
“他哪里有那个本事!刚有点苗头就吆五喝六的要去香江大酒店点一桌双头鲍,走的权哥的账,还给了权哥的女人几巴掌,
神经病,他都不知道权哥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妖精,一阵枕头风吹下来,堂口哪里还有他什么事。”
“哎,你不来……”
“滚。”
全程听下来,沈清韵不免为女人感到可惜。
被打听走了情报,一点想要的东西没有,还挨了两巴掌。
然而,那女人的声音听着更高兴几分:“行嘛,滚就滚,生什么气。”
沈清韵收回了不该有的同情心。
看起来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受虐狂。
女人咯噔咯噔声音越来越小,男人脚步声却逐渐逼近。
周镜迈出楼道时穿着一套衬衫加西装裤,虽然没有外套,但身上的衣服完好。
翻出身上半瘪的香烟盒,却找不到打火机。
一抬眼,目光撞上了天台上的沈清韵。
她怕出门不方便穿的是衬衫配长裙,头发披散下来,上半身撞上天际鱼白,如一汪寂静潭水。
沈清韵毫无违和的朝他伸手:“嗨,周镜,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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