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燕臣浑身浴血,但他眼中光芒不减,反被血气映得愈发危险逼人:“二殿下,那你也太小瞧了你的对手。”
夏侯启手腕一沉,刀锋正欲斩下——
这时,两名黑衣人踉跄奔来,惊慌失措道:“我们在谷外看到,援兵来了!是……昌州王亲自率人来了!”
燕雪鹤神色古怪。他并未完全相信昌州王,遇袭后甚至怀疑过这些黑衣客是昌州王的人。
此刻听闻“昌州王”三字,他第一反应不是喜,反而唇线抿得更紧。
蒙面客脱口而出:“不可能!”
夏侯启目光也透出一丝怪异,他眼中闪过杀气,却又似乎在衡量——能否在追兵到来前杀了左燕臣,自己又是否来得及全身而退。
左燕臣拖着刀柄,站起身来。他动作极慢,却没有半分狼狈。
“如何?我就说,别半路庆贺。”
夏侯启突然冷冷看了蒙面客一眼,最后轻笑一声:“受教了。”
说着转身,瞬刻消失在林间。
蒙面客却不肯放弃,犹自指挥黑衣兵和众人厮杀,仿佛只要再多拖一刻,就能把战局硬生生掰回来。
左燕臣摁了摁怀中的画纸,挥剑砍杀了朝他冲来的两名黑衣人。
众人也负伤不轻,见状精神一振,咬牙厮杀。
此时,一阵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众人看去,只见一面旗帜从林木中露出来,上面赫然一个是“昌”字。
为首的男子年过半百,眼窝微陷,一双眼睛不大,却精光内敛。暗金猎装外罩灰色大氅,鬓发微白,短须齐整,通身气度低调却压人一等。
来人正是昌州王,他身旁的却是傅雅望。二人背后跟着一队精兵,不下数百。
蒙面客目光错愕,随即大声吆喝,剩下的黑衣人归拢,往林深处拼命跑去!
昌州王怒道:“擒拿贼人,保护七殿下,保护左王!”
精兵当即应声,策马追去。
傅雅望看到地上血流成河,还有左燕臣的情状,神色大变,连忙下马跑到左燕臣身旁。
他把人搀扶住,压低声音道:“老大,如你所料,昌州王藏了起来,本不肯发兵,我用你教的说了……”
原来,从破庙离开后,左燕臣和傅雅望兵分两路,他前来救援,命傅雅望去找昌州王。
又嘱咐傅雅望,若昌州王不肯出面,就告诉他手下的人——
燕雪鹤怀疑贾县丞和昌州王有勾结,同公主的失踪一事有关,已遣人密报皇帝,但左王不信,待肃清敌人后便回京向皇上禀明。
同时,左燕臣又让随行的几名铁卫折回珠玑,秘密捉拿贾县丞。
果然,那陈参军听罢,匆匆安顿了傅雅望,没多久,昌州王便“打猎而归”。
“做得好。”左燕臣点头,哪怕此时,他声音仍带着惯有的镇定。
“是我失职,我应该更早把救兵搬来。”傅雅望眼圈微红,扶着他的手微微发抖,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倒下去。
昌州王下马,向燕雪鹤行礼,又亲自搀扶起左燕臣,神色震怒:“是本王疏忽了,竟不知左王和殿下到来,我这就去追杀敌寇,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燕雪鹤眉睫染血,脸色苍白:“昌州王客气,请务必活捉……”
他气息虚浮,眼神却仍定在昌州王脸上,不放过对方一丝神色变化。
“七殿下放心。”
昌州王说罢当即率兵追去。
众人围过来,傅雅望颤声道:“老大,撑着,我让昌州王带了府医。”
他说着扭身,朝后面一名大夫模样打扮的男子喝道:“还不上前!”
“……”左燕臣却倏然打断,他昏倒前最后的一句话是,“马上带我回……破庙……客栈,这是军令!”
*
破庙,数个时辰前。
冬凝瘫软在地上,左燕臣手上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上。
她在他眼中看到不舍、强势和占有。
这一刻,她竟错觉,他是真的喜欢她。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如今即便有一丝喜欢又如何?
又如何?
你前路既定,主意已决。
正微微出神,她突然觉得一股刺凌凌的寒冷目光透背而来。
她猛地回头。
只见背后的神像冷冷地看着她。
眉目如画,目光寒澈万古,眉心一朵金莲,仿佛每一缕都浸过月光,泛着霜冷的清辉。
祂瞳色极浅,近乎琉璃,里面没有喜悦,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平静。
仿佛世间悲欢,从未在那里留下一丝痕迹。
美得近乎无情,辨不出男女。
那是一尊她从没有见过的神祇,却又仿佛似曾相识。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按了一下,竟激凌凌打了个寒颤。
>>>点击查看《司火: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