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用「我们姐妹二人」给了姬红雪一个台阶,把刚才的逼宫险境瞬间包装成「夫妻床头吵架」。
潜台词明明白白:这儿不需要您出头,咱们自家人内部解决。
这段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就算放到万族议事厅上都能镇场子。
可惜,她碰上的是凤九歌。
紫裙女人连睫毛都没抖一下,仿佛眼前的空气根本没震动过。那双紫眸依旧停在苏晨脸上,语调不起波澜:「姐姐让我来给你当护道人。顺便,替你办几件小事。」
苏晨心里「咯噔」一响。
【来了!主线NPC发布高难任务了!我就知道,这种满级大能下凡,绝不可能是单纯来应聘保安的!】
「小……小姨,您说。」苏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称呼掰正了。
这一声「小姨」落进耳朵的瞬间。
凤九歌那双向来冻结的紫眸里,毫无防备地亮起了一簇光。
就像是在无边暗夜里枯守了百万年的孤灯,终于等来了一丝春风。
她极其罕见地,唇角往上牵起了一个弧度。
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落在苏晨眼里,却美得惊心动魄,甚至透着一丝让人心酸的脆弱。
苏晨愣住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声随口的「小姨」,对眼前这个视众生为蝼蚁的女人来说,或许比九天仙帝的王座还要重。
「你的那些女人里,是不是有一个,是仙龙族的?」
凤九歌敛起笑意,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闲话。
苏晨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龙葵?!
那个脾气一点就炸丶一言不合就抡着暗金龙枪要捅人的母暴龙?
他下意识点头:「是有一个。小姨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姬红雪和澹台霁闻言,目光齐齐一凝。能让这位神秘大能深夜特意赶来传信的麻烦,绝对不是小事。
「仙龙族出事了。」
凤九歌站起身,紫色的裙摆如幽深的海水般散开。
她终于舍得用余光扫了旁边两女一眼,那眼神依旧像在看两件死物摆设。
「几个时辰前,天妖西洲传来消息。」凤九歌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你的那位未婚妻,龙葵。」
「刚踏进仙龙族的祖地,就被族中几个老不死联手镇压,直接剥夺了公主身份。」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死局。
「然后,被打入了『化龙池』受极刑。」
这几个字,像几根淬了冰渣的钢钉,被她不紧不慢地砸进了大殿的空气里。
苏晨脸上的营业假笑,瞬间僵死在脸上。
镇压?废公主?化龙池?!
他的脑子里疯狂调取着关于这三个字的记忆。
化龙池,那根本不是什么洗浴中心!那是仙龙族处决叛徒的太古血炉!
犯人会被活生生丢进去,龙脉丶龙魂丶血肉,被一层一层残忍剥离,在绝对清醒的痛苦中,被熬煮成一摊残渣!
那是一种连神魂俱灭都比它痛快一万倍的极刑!
苏晨抠着太师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
他确实跟那条母暴龙没温存过几次。
那丫头嘴硬得像块铁板,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可他没瞎,那条纯情又傲娇的傻龙,是在用她自己最笨的方式,死心塌地护着他这个挂名的神子老公!
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那是他苏家过了明路丶下了聘礼的媳妇!
仙龙族那帮老泥鳅,是活腻歪了?
苏晨缓缓抬起头。
眼底那层一股自下而上蹿起的极端暴戾拔地而起!
原本松松垮垮瘫在椅子里的脊梁,一寸丶一寸地挺得笔直。
大殿内没有刮起夸张的仙元风暴,也没有什么撕裂虚空的特效。
但他只是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直了身子,那种平日里让人觉得毫无威胁的「下班气场」,便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连骨髓都在发冷的绝对理智。
像是一个休眠了十八年的猎手,终于在黑暗中推上了核弹的发射栓。
姬红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身为踩着尸山血海登临大宝的帝王,她太懂这种极度安静的眼神了,这是一个执棋的暴君,在彻底掀桌子杀人前,最后一次核算该从哪刀切下去的眼神。
她第一次发现苏晨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软饭做派,根本不是因为他废。
而是这天下,没几个人配让他睁开眼。
澹台霁依旧笑得温婉,袖中的帕子却被悄然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瞳孔里的齿轮以超越以往百倍的速度疯狂转动,重新评估着这个男人的底线。
「为什么?」
苏晨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两块寒冰在摩擦,听得人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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