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备用油桶接上,预热时间缩到八分钟。”
姜明把系统提示收回意识深处,走到升压柜前,将高压调节旋钮退回零位,随后重新检查闸流管栅极。
老孙提起油桶跑向发电机,输油软管刚插入备用接口,柴油机便吐出一团黑烟,转速重新回到额定值。
“油路接好了,能满载跑一个半钟头,再长就看它命硬不硬。”
方旭东守在场强仪旁,棉帽被风掀起一角,镜片上落满细沙,只能用袖口擦出中间一小块透明区域。
“馈线衰减比北京高一点六分贝,环境影响已经算进去了,天线端峰值还能保住设计值。”
陆清禾取下右侧耳机,只留左耳监听,右手握着步话机,随时准备把干扰变化传回指挥所。
“对方三台发射机仍在扫频,重叠峰值集中在5.27到5.34兆赫,主本振参考端应该还在原位置。”
姜明看了一眼手表,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发电机全功率。”
老孙把油门推杆送到底,柴油机的咆哮在土丘背坡连成厚重低音,固定机身的铁链被震得不断弹动。
升压柜上的电压表开始爬升,两千伏,四千伏,八千伏,指针经过一万伏后速度变慢,最终顶到一万两千伏红线。
陶瓷基座外沿跳出一粒蓝白色电晕,随即被均压环吸收,没有继续向下爬行。
“阴极电流正常。”
“调制器储能完成。”
“天线方位三百一十四点六度。”
各项读数依次报来,姜明右手盖上合闸按钮,左手仍放在紧急断电拉杆上。
“第一次联合点火,三秒倒数,三,二,一,合闸。”
按钮被按到底,闸流管内部亮起紫色辉光,储能电容组同时放电,一万两千伏的方波沿着高压线送入源雷一号。
八腔阳极内部的电子束开始旋转,阴极由暗红转成橙红,脉冲调制器每秒送出一千次两微秒方波。
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洪流穿过馈线,进入八木天线的主馈点,沿着三百一十四点六度方位射向04号矿洞。
场强仪的表针先越过一半,随后停在标定线右侧,方旭东凑近刻度盘确认读数。
“峰值功率一点二三千瓦,脉宽一点九九微秒,重复频率九百九十八赫兹,全部达标!”
陆清禾没有回应,左手继续按住耳机,右手缓慢转动监听增益,目光始终停在示波器屏幕上。
五秒过去,扫频亮带没有收窄。
第八秒,5.3兆赫附近的干扰峰值向外扩出一格,扬声器里的白噪声反倒变得更尖。
十秒整,矿洞方向仍在满功率发射。
“停。”
姜明拉下紧急断电杆,闸流管的紫光消失,阴极余辉却还留在观察窗里,过了三秒才逐渐暗下去。
柴油发电机仍在全速运转,土丘上的人却没有开口,耳机中持续不断的白噪声,把第一次合闸的结果送到了每个人面前。
陆清禾摘下耳机,手背在耳廓上擦了一下。
“没有效果,敌台扫频控制还在锁定,功率比点火前高了百分之三。”
“源雷一号输出没问题。”
方旭东拔下场强仪记录纸,蹲到防震箱旁边,展开计算尺重新核算自由空间路径损耗。
频率,距离,天线增益,沙尘吸收,馈线损耗,每一项都被重新推过,铅笔数字很快写满半张纸。
他算到第三遍时,把计算尺压在最后一行公式上。
“差八分贝。”
陆清禾走过去,弯腰看向纸面。
“哪里差八分贝?”
“理论计算把戈壁当成均匀平面,对方矿洞前方有两道低矮沙梁,白天看起来不高,可微波波束贴地传播时,它们正好进入第一菲涅耳区。”
方旭东用铅笔画出天线与矿洞之间的剖面,在两座沙丘位置各添上一条阻挡线。
“第一道造成绕射损耗,第二道叠加地面反射,夜间空气密度变化还会继续改传播路径,到达本振耦合端口时只剩烧穿阈值的六分之一。”
姜明接过纸,目光沿着那条剖面线走了一遍。
设计时计算出的接收功率比本振参考信号高十一分贝,扣掉现在多出的八分贝,只剩三分贝余量。
这个数只能扰动本振,无法击穿保护二极管,敌方的自动增益环路很快便能把冲击吃掉。
“增加发射功率呢?”
陆清禾问完便看向发电机,油压表已经贴近黄色区域上沿。
方旭东摇头。
“磁控管已经接近额定峰值,再加电压会使阳极电流失控,馈线和天线也承受不了,就算能提百分之二十,折算下来只有零点八分贝。”
“换位置?”
“土丘周围两公里没有更高点,拆装加转运至少三个小时,合围部队等不到。”
方旭东把计算尺合上,嘴里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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