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意绵低头看着跪在湿路面上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先是一记闷响,然后咚咚咚往嗓子眼撞。
两年前他跪在沙发前,用领带当套索,带着几分试探和挑衅。
那个瞬间她以为那是他这辈子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臣服。
可这次他落在波士顿的柏油路上,路灯把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仰头看她时瞳孔里映着她身后整条河的碎光,说的每句话都很狙她心脏。
深蓝色丝绒盒子躺在他掌心里,盒盖开着,里面戒圈细细的,上面嵌着一颗很亮的黄钻。
形状像一粒饱满的麦穗,简单,但不敷衍。
这男人,不声不响地准备了多久?
家人们谁懂啊,不婚主义突然求婚,这跟和尚还俗有什么区别?
她从没想过鹤司忱会求婚,从她决定留在他身边那天起,结婚两个字从来不在他们共同的词典里。
所以她没问过他会不会娶她,他也从没主动提过。
她以为这是默契,是两个人都不碰的边界线,绕过去照样过日子。
结果他早就跨过来了,只是没让她看见。
说实话,结婚这件事,她真没准备好。
她还没往那方面规划过。
两个都没把结婚写进计划的人,现在一个跪着递戒指,一个站着发愣。
场面一度十分荒谬。
但如果是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两年,她看过的世界,身后都站着他。
她忽然觉得,有些事不需要准备好,人对了就行。
司意绵的眼眶开始发胀,但她咬着嘴唇内侧,没让水汽漫出来。
“鹤司忱。”
她嗓音有一点点紧绷,被压平了。
“你两年前跪在我面前说自己是合法宠物,现在又要升级?”
鹤司忱仰着脸看她,路灯把他瞳孔照成一片幽深的浅棕色。
“那次是试用期。”
他声线稳稳的,听不出半分动摇。
“这次申请正式编制。”
司意绵差点笑出声。
笑到一半被鼻酸截胡了,两种情绪在嗓子眼撞成一团,最后变成一个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和这人过一辈子,日子应该不会闷。
他那张嘴,床上床下都很厉害。
两个人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不会尴尬,但一旦说起话来,句句能让她接不住。
而且以他的洁癖和强迫症,家里大概不用她操心。
唯一的问题是,他太会了。
婚后她怕是连不字都不会说了。
他教会她怎么往前走。
现在,她也该学会停下来,停在一个人身边
司意绵说:“你先站起来。”
鹤司忱眉峰微微动了一下,膝盖还没动。
她往前迈了一步,鞋尖抵上他的膝盖,低头看向他。
“一直跪着,怎么亲我?”
鹤司忱瞳色在路灯下暗了暗,然后他站起来。
膝盖从湿漉漉的地面上抬起来的时候,西装裤上沾了一片水渍。
他还没完全站直,司意绵已经踮脚迎了上去。
她勾住他脖子,仰脸贴上去,嘴唇碰上他嘴唇的时候嘴角还勾着笑。
鼻息先一步扫过他上唇,然后才是属于她的温度。
鹤司忱一手托住她后腰扣紧,另一只手还攥着戒指盒。
他的吻从来不是温柔那一挂的。
司意绵被他带着往前踉跄半步,鞋尖撞上他的鞋尖。
被吻得后脚跟离地,手指攥住他衬衫前襟。
路边有车经过,车灯扫过他们又离开。
过了不知多久,鹤司忱在她下唇上碾了一下才退开。
他松了松扣在她腰间的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没喘匀。
司意绵先开口了。
“鹤先生,你合格转正了。”
然后她退开半步,把左手摊开递到他面前。
“婚后家里我说了算,你有意见吗?”
鹤司忱握住她递过来的那只手。
“没有。”
打开那枚丝绒盒子,取出戒指,盒盖合上塞回西装内袋,动作一气呵成。
他托起她左手,拇指在她无名指根部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把戒指推上去。
铂金圈滑过指节,卡在指根,严丝合缝。
司意绵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指围?”
“趁你睡着量的。”
司意绵微微眯起眼。
“那戒指呢?你自己挑的?”
鹤司忱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霍思悦。”
司意绵愣了愣。
他看着她怔住的表情,补充了一句。
“她说你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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