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勾了重辣重油,端上桌才想起自己从前碰都不碰。
端到桌上才想起来,这玩意儿他以前碰都不碰。
他甚至会刻意避开那扇2702的门,从电梯出来直接拐左边,连余光都不往右边落。
但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三百平米的房子安静得过分。
他发现自己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家里很空,但他不觉得空。
她住了三个月,把他的壳子撬开了缝人钻进来,把所有冷的地方都捂热了一遍。
现在人一走,风全往那缝里灌,四处都是她存在过的影子。
他以为自己能适应。
毕竟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早该免疫了。
结果屁都不是。
舌头记得甜,胃记得辣,唯独心不知道该搁哪儿。
他用三十年阅历教她怎么往前走。
她反手教了他一件事,一个人尝过了甜,舌头就再也不肯将就苦,连喝水都觉得涩。
这天,鹤司忱接了一台高难度颅底肿瘤手术做了八个小时。
术后又在ICU盯了两个小时,等病人生命体征稳定才离开。
他推门进了值班室,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抬头,镜子里那人眼白挂红丝,下巴一层青茬。
转身,视线落在办公桌那盆桃蛋上。
司意绵刚到愈安入职那天,端了这盆东西来他办公室。
她说养好了会变粉,养不好就变绿。
跟人一样。
后来差点真养死,叶片皱成葡萄干,颜色从嫩绿退成灰绿。
他鬼使神差地拍了个照发给植物学研究所的朋友。
对方回了一串六十秒语音方阵。
他一条一条听完,照做。
控水,补光,换土,修根。
折腾了两周,叶片重新鼓起来,顶端泛出一层淡淡的粉。
但始终没变成她说的那种粉色。
不够粉。
像爱情来了,但又没完全来。
鹤司忱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了,微信置顶那个小绵羊头像这半个月安安静静。
他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
【到了那边适应吗?】
光标在末尾一闪一闪。
他拇指移到发送键上方,停了大概十秒。
然后全选,删除,又打了两个字。
【绵绵】
最后还是选择删除了。
他索性锁了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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