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听南听完这句,酒杯停在嘴边,挑了下眉。
“不是那种关系?”
他嗤笑一声,偏过头看他,像看一只死鸭子。
“鹤司忱,你我这把年纪了,装个屁。”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鹤司忱没接话,手插在裤袋里,望着远处山脊线上一排模糊的灯火。
晏听南没打算放过他。
“霍思悦生日宴那天,你眼睛快长人小姑娘身上了,真当我瞎?”
“你当我是闻靳骁那种单细胞生物?”
鹤司忱唇角扯了一下。
“你观察力倒是挺强。”
“我一个结了婚的人,能看不出你那一脸要把人生吞了的表情?”
晏听南嗤了一声。
“那晚你要没把她吃干抹净,我名字倒过来写。”
“你脑子里转的那点弯,我全都转过。
鹤司忱没否认。
晏听南也不急,拿杯底朝他的方向点了点。
“你这一沉默,答案基本就写脸上了。”
“再说灯塔计划,愈安砸了上千亿的项目,白送给司家。”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鹤司忱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鹤司忱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话怎么这么多?”
“软软去泡温泉了,没人管我。”
晏听南摊了摊手:“我闲得慌,来管管你。”
“不要岔开我的话题。”
“你把独家权绑在司家继承人身上,不绑婚姻条款,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鹤司忱缓缓抬眼,目光平静。
“合同本身对愈安有利。”
“愈安需要宸熙的产能和渠道,宸熙需要灯塔的技术,这是双向适配。”
“我不需要通过绑死一个人来锁住一桩生意。”
晏听南听完,忽然又笑了。
“你这话,骗骗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可以。”
“骗我?”
他把酒杯搁在栏杆上,转身背靠栏杆,双手抄进裤袋,一副要慢慢聊的架势。
“老鹤,我是过来人。”
“我当年给软软过户那堆资产的时候,走的也是这条路。”
“你知道这叫什么?叫求偶期雄性不计成本地筑巢。”
鹤司忱没反驳他。
晏听南继续说:“鹤南弦那次被人抓着尾巴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手?”
“老爷子那关也好过,都是鹤家的孙子,换谁不是换。”
鹤司忱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开口。
“第一,我不打算用婚姻绑住她。”
“她这个人,骨子里是自由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选方向。”
说到这里,鹤司忱顿了一下。
“她现在跟我的关系,说好听的叫边界模糊,说难听点就是没有定义。”
“等她哪天自己把账算明白,来告诉我她要什么,那时候才算数。"
“在此之前,任何我单方面推进的决定叫变相绑架。”
晏听南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你等她选?”
“嗯。”
“那万一她不选你呢?”
鹤司忱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那就是我活该。”
晏听南挑了挑眉,没插话。
“第二,我自己对婚姻这件事,心理上有排异反应,你知道原因。”
晏听南的表情收敛了几分,鹤司忱父母的事他当然知道。
“行,这个理由我认。”
晏听南点了下头,又问。
“那你自己呢?你想清楚了吗?”
鹤司忱缓缓垂下眼帘。
“我对她很上瘾,身体上,心理上,方方面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上瘾和爱,中间隔着一段我没走过的路。”
“我不想拿她去试错,她值得一个确定的答案,而不是我自己都理不清的态度。”
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露台上的竹帘哗啦响了一阵。
“我跟她需要时间。”
他最后说。
“让她想清楚她想要什么,也让我搞清楚我自己。”
晏听南拍了拍他肩膀。
“你小子现在就是一只嘴里叼着肉,又舍不得咽下去的狐狸。
“叼着吧,叼久了肉会掉。”
“她又不是一只不会跑的瘸腿兔子,你松不松口,她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能走多快,你心里应该有数。”
“等你想清楚,人家早跑了。”
鹤司忱端起酒杯将酒液一饮而尽。
“腿长在她身上,我从来不追。”
晏听南盯着他,然后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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