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司忱没有立刻回房间。
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
解除婚约的方式有很多种。
把司宁悠逼到悬崖边,再在她脚下画一条通往鹤南弦的窄路。
让违约方自己递上白纸黑字的证据,这是最干净的解法。
鹤南弦和司宁悠旧情复燃,把柄送上门,谁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到时候他只需要把这桩事实摆在两家老爷子面前,婚约自然作废。
司意绵甚至不用出面,连一句解释都不必给。
解婚约的刀不会落在司意绵头上,不会有人骂她水性杨花,不会有人指责她毁约背信。
舆论会把所有脏水泼向司宁悠和鹤南弦。
脏水往前流,她往后退。
现在每一环都扣好了。
剩下的,只等蝴蝶自己撞上网。
这时,卧室传来窸窣声。
司意绵迷迷糊糊喊:“鹤医生,我渴……”
鹤司忱把手机揣回裤袋,转身穿过客厅,来到岛台。
从恒温壶里倒了小半杯温水,玻璃杯壁摸上去只剩一层薄薄的热气,刚好入口。
他端着水杯走进卧室,没开灯。
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一线城市光晕,看见被窝里拱起一小团。
那团东西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膀和半张压在枕头上的脸。
鹤司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黑暗中伸出一只手,五指在空中胡乱抓了两把。
鹤司忱垂眼看那只手,抬手捏住她腕骨,把那只乱抓的手引到杯壁上。
“在这儿,别乱摸。”
司意绵从枕头里钻出来半张脸,头发糊了一额角,眼睛还眯着。
他把玻璃杯凑到她唇边,水还没喂进去,她先本能地抬了抬下巴,嘴唇碰到杯沿,咕咚咕咚咽了两口。
她呛了一下,把杯子推回给他,整个人往后一倒重新陷进枕头里。
鹤司忱看着杯子里剩的小半杯水,又看了看床上那摊已经闭眼的生物。
然后把水杯搁在床头,在黑暗里躺到她身侧。
刚沾枕头,旁边那团温软就滚过来,脸埋进他肩窝,腿搭上他小腹。
八爪鱼式睡姿,丝毫不讲道理。
他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睡吧。”
司意绵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鹤医生,你身上好暖。”
拱得地方不太对。
鹤司忱喉结猛地往下一坠,手掌扣住她腰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又立刻停住。
不行。
再拱就真不用睡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横在她背后,把她圈在一个碰不到危险的距离。
……
鹤南弦在医院躺了三天。
他没跟鹤家任何人提实情。
面对家里人的电话,只说夜里撞上一群醉酒的混混发生了口角,他正当防卫挂了点彩。
鹤司忱那边已经替他处理干净了
鹤司忱善后得漂亮,连鹤怀朴都没起疑心。
只字没提2801那晚的混战,更没提司意绵。
这三天里,司意绵没来过。
一次也没有。
鹤南弦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从第一天等到第三天,微信对话框里只有他发出去的单向消息。
全沉进深海里,连个已读都没捞着。
倒是司宁悠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天天来献殷勤。
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走。
换药的时候在旁边递棉签,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帮他把枕头垫高,午饭去楼下食堂打了粥端上来。
鹤南弦劝过两次,说不用天天跑。
司宁悠笑了笑,第二天还是来了。
而这几天没有鹤南弦打扰,司意绵和鹤司忱私下更加放肆。
两扇门,一套密码,一张床。
白天装不熟,晚上装不满。
他们是共犯,是瘾君子,是彼此戒不掉的违禁品。
司意绵学会了在鹤司忱办公室的反锁声里解扣子。
鹤司忱学会了在她咬嘴唇之前,先把自己的手指递过去。
俩人玩得越来越花。
直到鹤南弦出院第一天,他去了Begin。
京圈有名的销金窟,灯光暗得能藏住所有不堪。
他坐在卡座最深处,一杯接一杯地灌烈酒。
琥珀色液体烧过喉咙,像浇在伤口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他点开,又关上。
最后干脆扣在桌面上。
司宁悠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半瓶。
她在对面坐下,伸手去夺他的酒瓶。
“南弦,别喝了。”
鹤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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