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忽然大了起来,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
鹤司忱忽然伸手,握住了她膝头。
掌心滚烫,隔着裙料烙上来。
司意绵呼吸一滞。
“司意绵,你到底是来送文件,还是来审我?”
司意绵往前凑了凑,声音压成气音,往他耳朵里送。
“如果当时你没拒绝联姻。”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
“我们现在就不用偷着来了。”
“你就回答我一句嘛,后没后悔?”
鹤司忱拇指在她膝骨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她整条腿麻了半边。
“不后悔。”
司意绵微微挑眉。
“当时的决定,基于当时的信息。”
“在没见过你之前,那是最优解。”
司意绵心想这男人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不后悔当时的决定,不等于不后悔后来的发展。
“行吧。”
她坐直了,拍拍手。
“不逗你了,你忙你的。”
鹤司忱没再接话,重新拿起笔,铺开第四张宣纸。
“无聊就去那边练字。”
他指了指书案另一侧摊开的空白宣纸。
这次他写得很顺,笔锋凌厉,一氣呵成。
“别在这儿杵着,挡光。”
司意绵撇撇嘴,却还是挪过去,抓起一支小号的羊毫。
她抽了一张洒金笺,蘸墨,开始写字。
鹤司忱没抬头,但笔速慢了下来。
司意绵写得认真,一笔一划,像小学生描红。
写到一半,鹤司忱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
“丑。”
司意绵抬头:“什么?”
“字,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确实不太好看。
但她不服气,把洒金笺转过去给他看。
“哪里丑了?这横平竖直的。”
鹤司忱扫了一眼,放下笔,绕过书桌走到她身后。
距离骤然拉近。
他站在她左后方,右手从她肩膀上方伸过来,指尖点在她写的那个字上。
“起笔太虚,收笔太飘,结构松散,像没骨头的蚯蚓。”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气息拂过她发顶。
司意绵僵住了,握笔的手指蜷了蜷。
“那你教。”
司意绵站起来,把笔塞进他手里,自己退到一边把位置让出来。
鹤司忱坐下,左手按住洒金笺,右手执笔,手腕悬空。
她站在他身侧,视线本该落在纸面上。
但她的目光锁在了他的手上。
握笔的姿势端正,指节修长,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手腕转动时骨节微微突起又回落,无名指和小指微微蜷曲,抵在纸面上做支撑。
司意绵咽了咽口水。
手控的天花板,外科医生的手。
能接骨能缝合还能……
停。
在老宅还是收敛一点。
“看会了?”
鹤司忱写完一个字,偏头看她。
“看了。”
她点点头:“手好看。”
鹤司忱沉默了一下。
“我让你看字。”
“字在你手下,我看手等于看字。”
她说的理直气壮。
鹤司忱的笔停了:“你到底想不想学?”
“想。”
司意绵直接往他腿上一坐。
鹤司忱的手条件反射地扶住她的腰侧。
“手把手教才学得会呀。”
她后背撞进他胸口,软绵绵一团。
鹤司忱沉默了一瞬,右手从她肩侧绕过去,掌心覆在她握笔的手背上。
“手腕放松,中指顶住笔杆。”
“指实掌虚,腕平掌竖。”
他声音低下来,吐息擦过她耳廓。
司意绵手里的笔歪了一下。
随即软下来,整个人往他怀里陷。
“起笔,逆锋。”
他握着她的手,笔尖在纸上缓缓行过。
“行笔,中锋。”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不急不躁。
“收笔,回锋。”
一个字写完,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在等什么。
司意绵盯着那个字,忽然觉得自己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纸上。
她后脑勺抵着他锁骨,能感觉到他喉结在她发顶微微滚动。
他掌心干燥,指节分明,扣着她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她动了动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他没反应。
她又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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