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隐忍,数十年孤寂,数十年算计,数十年冷血!
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狠厉,所有的杀伐,所有的棋局……
根源不过一字!
念!
一念相思,深埋心底,熬得岁月成霜,熬得道基崩碎,熬得人心成魔。
偌大浊界,万里山河,苍生,浩浩仙途,于他而言皆为外物,皆可舍弃,皆可献祭。
「朕想她……」
「想得快要疯了!」
「天关闭锁,界壁森严,朕道基已碎,无力登天。」
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丹田位置。
那里早已没有完整道基的流转,只剩破碎道韵交织的斑驳裂痕,是数次冲击问道境失败,硬生生被天地规则碾碎的痕迹。
寻常修士问道失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他能苟活至今,凭藉的是帝王龙运加持,是无尽算计换来的生机,可也彻底断了自我超脱的可能。
此生若无逆天变局,永无登天之日。
「朕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念想,便是借你们后辈极致问道之力,重开天门,打通通道。」
他抬眼,目光穿过漫天冰封风雪,死死锁定身前的苏清南。
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苏清南是他亲手培育的完美容器,是他耗尽半生心血打磨的问道火种,是他破开天地囚笼,奔赴重逢的唯一钥匙。
「朕要跨过那道天地之门,追上她,找到她,再见她一面。仅此余生夙愿,别无他求!」
风雪静默,天地无言。
极北寒风吹过破碎的冰层,卷着细碎雪沫掠过整片死寂峡谷,风声呜咽,像是天地无声的叹息与悲悯。
一代冷血帝王,半生弈世杀伐,倾尽天下为棋,颠倒乾坤秩序,搅动仙凡乱象,让无数修士身陷棋局,让苍生沦为筹码。
朝野更迭,仙门兴衰,邪道复苏,天地动荡,所有乱象的根源从来不是天道无情,不是众生争渡,只是一个帝王的一己私念。
或许大家都猜测他野心滔天,欲掌苍生,欲霸天地,欲破天道桎梏,做古今第一人。
就连苏清南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讽刺的是,他的癫狂,他背负骂名,他染满众生鲜血,所求不过一场重逢,一次相见?
为一人,弈天下?
为一念,负苍生?
何其偏执?何其悲凉?何其荒唐?
良久,风雪落定,天地寂然。
苏清南平静开口,音色清润依旧,不起一丝波澜。
「你说完了?」
苏肇眉头微蹙,心底骤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与落空。
这不是他预想的反应。
苏清南自始至终平静得可怕。
他像一个彻底的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场席卷天地的荒唐棋局。
一切好像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饶是苏肇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对上他那副淡然,还是忍不住发虚。
「你倒是还能沉稳!」
「可惜……无用!」
「心性再稳,道心再坚,大势在前,依旧无力回天!」
「这盘棋,朕筹谋半生,步步算尽,万无一失……所有变数,所有机缘,所有生路,尽数在朕掌中。」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场棋局的稳固。
从苏清南降生下毒,从放任嬴异伐天乱局,到默许玄天宗蛰伏布局,再到极北灭世之眼成型,每一步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他掐准天时,算尽人心,隔绝所有意外,抹除所有变数。
今日此地,便是终局!
他骤然抬臂,玄色袖袍猛然翻展。
一股远超此前所有威压的帝道巨力轰然炸开。
残破的问道道基为本,圆满的人间龙运为辅,灭世之眼的上古煞气为锋,三股极致力量交融归一。
瞬间化作一层灰蒙蒙的混沌气浪,席卷八荒,碾压四极。
原本肆虐百里的漫天极北风雪被这股恐怖巨力瞬间震散。
连空中漂浮的细碎雪沫都消弭无踪!
百里冰封云雾尽数清空,天地澄澈,万里死寂,整片极北大地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压抑丶窒息丶苍茫的帝王威压牢牢锁死整片峡谷,压得人身躯沉重,神魂震颤!
「诸位,蛰伏多时,还不现身?」
一声落震九天,穿透云层,响彻天地。
头顶沉寂已久的天幕骤然裂开数道横贯长空的巨大虚空裂隙。
漆黑天幕被硬生生撕开,裂痕绵延百里,深不见底。
氤氲醇厚的仙光自裂隙之中倾泻而出!
金光浩荡,道韵古朴,纯正的昆仑仙气流淌四方,与极北的寂灭煞气丶寒冰的阴寒气息形成极致对冲。
仙光暖而霸道,煞气冷而寂灭,两股截然相悖的力量碰撞翻滚,在高空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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