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李家酒馆赶,刘不为打头开路,六名精干衙役紧随其后。
霍惊鸿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心底的疑虑越发浓烈。
她不信短短时日,一个人的本性与学识能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只当是李翊又在谋划什么不为人知的算计。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赶到了目的地,远远的便望见李家酒馆门口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百姓排着长队买粮。
周彪站在粮摊前从容对账收钱,二虎带着几个兄弟分立两侧,过秤,装米,递肉。
纯白的精米堆叠成小山,油润的猪肉悬挂在木架上,跟来的六名衙役脚步齐齐一顿,眼睛瞬间直了。
不为盯着那堆精米鲜肉,喉咙不自觉滚动。
“我的娘……这,这也太多了吧,比上次看到的还要多!”
一名年长的衙役苦笑一声。
“多有什么用,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吗?县衙已经欠饷三个月了,别说精米肥肉,就连糙米饭,掺糠野菜都要数着手指头购买。”
“你看看这些镇民,虽然是寻常百姓,却能凑钱买精米和新鲜的猪肉,日子过得比咱们当差的都滋润!”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咱们整日奔波查案,风里来雨里去,到头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反观旁人,如今竟能顿顿吃大米饭红烧肉……”
一众衙役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唏嘘和失落。
他们是正经衙门差役,捧着朝廷的差事,到头来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障。
就连霍惊鸿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此前始终觉得,李翊平价售粮是刻意沽名钓誉,是博取民心的手段。
可亲眼目睹这般井然有序,普惠百姓的场面,她心底的质疑又一次松动了。
李翊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
如今县衙库房空虚,俸禄拖欠是常态,这些底层衙役拿着微薄的差事,却干着最累最险的活,心里早就失去了平衡,正是笼络他们的好时机!
想着,他故意开口道:“实在是怠慢,没想到买粮食的百姓这么早就来了,正门人多杂乱,不如我们从后院进?”
“好好好!听李公子的!”
几个衙役连忙应声,巴不得立刻避开人前,谁也不想让旁人看见他们这群官差满脸艳羡,饥肠辘辘的窘迫模样。
李翊见状,直接带着他们拐到酒馆侧边的僻静小巷。
谁知刚踏入后院院门,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不同于前院米肉的干燥粮香,后院飘来的是温热软糯,混着米香,薯香与淡淡蛋香的热气。
丝丝缕缕的,像无数沾了蜜糖的钩子,勾的衙役们饥肠辘辘作响。
只见后院的空地上坐着近百名流民,人人手中端着粗瓷大碗,正大口大口的吃着白米粥。
除了白米,粥里还加了黄色切成小块的玩意,和丝丝缕缕的蛋花!!
场地中央,几口大号铸铁大锅架在柴火上,柴火熊熊燃烧。
锅里,雪白的大米熬得软烂开花,金黄的红薯块软糯绵密,还有金黄的鸡蛋花浮在浓稠的粥里。
这分明是流民们的第二顿早饭,可这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脸上去却已经褪去了濒死的蜡黄,多了几分鲜活血色。
比起以前争抢的糙米粥,野菜粥的惨状,简直是天差地别。
六名衙役当场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溜圆。
“我没看错吧?红薯,精米,还有鸡蛋?!”
“我的天爷!这年头流民居然能吃上这种吃食?这,这也太奢侈了吧!我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另一名衙役眼睛瞪得像牛犊,扯着嗓子嚎:“咱们天天啃糠饼,咽野菜,饿得头晕眼花,腿脚发软,流民们居然能顿顿吃精米鸡蛋红薯粥……人活着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啊!”
几人站在原地,疯狂咽着口水。
窘迫又滑稽的模样可怜又好笑。
就连霍惊鸿也愣在原地。
她见过权贵世家锦衣玉食,奢靡度日,却从未见过有人愿意倾尽粮肉,如此善待一无所有,无依无靠的流民。
在她的认知里,商贾逐利,囤粮自保是常态,可李翊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这样的胸襟格局,绝非一个纨绔子弟能够拥有,更不是刻意作秀可以维系的。
这一刻,她心底对李翊的偏见,质疑与戒备,如同冰雪遇暖阳,悄然消融大半。
但她身为捕头,即使内心震动,面上依旧清冷平静,只是看向李翊的目光少了几分厌恶。
李翊将所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转头对着厢房方向扬声喊道:
“青淑,拿大碗来,给各位衙役大哥,刘管事,还有霍捕头,每人盛一碗热粥。”
“好。”
沈青淑手持长勺,从大锅中舀出满满一大碗的红薯鸡蛋大米粥。
不为最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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