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站到酒馆高处,身姿挺拔,布衣素衫,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不慌不忙。
他放眼扫过跪地的流民,又看向满脸焦虑的本镇百姓,神色坦然从容。
“诸位乡亲无需焦虑,逃难的父老也不必绝望,我李某人开仓放粮,平价售粮,为的就是造福一方百姓,绝非只为牟利,更不会看着活人饿死在眼前。”
“没钱买粮,没关系!但凡手中有祖传旧物,铜板碎银,皆可抵粮换肉!”
“若是身无长物也无妨!从今日起,我李家酒馆开设以工代赈,所有流民,只要愿意出力干活,帮我镇上开垦荒地,修缮屋舍,修筑院墙,打理田地,每日管两顿饱饭!”
“正午一碗白米饭,晚间一碗稠米粥!”
话音落下的瞬间,喧闹的大街瞬间死寂。
所有流民都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他们本只求一口残羹剩饭,苟延残喘活命,从未想过遇上这般天大的善举!
不用乞讨卑微求生,不用受人施舍怜悯,凭自己双手干活就能换来安稳饱饭!
本镇的百姓也彻底愣住,随即满脸动容,心中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以工代赈,没有免费滥施粮食亏空物资,既保住了镇民购粮权益,也给了流民活下去的机会。
就连霍惊鸿也彻底怔住!
她预想过无数种结局,李翊或许心软滥施粮食,或许无奈驱赶流民。
可唯独没想过,他会用以工代赈这等绝妙周全的法子。
此法既保全了流民的尊严与活路,安稳了民心,平息了动乱,又护住了本镇百姓的切身利益。
甚至能为镇子蓄力发展,利弊权衡,人心拿捏这块,简直比县令大人还要高明。
这一刻,她又震撼又佩服。
眼前的少年眉眼依旧带着几分散漫痞气,可立身于民之前,解万民于危难的模样坦荡又耀眼。
这时,流民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谢声:
“多谢李掌柜!多谢李掌柜救命之恩!”
“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本镇百姓也纷纷赞叹出声,看向李翊的眼神满是敬佩与尊崇。
阳光下,李翊立在门槛之上,衣袂轻扬,神色淡然,心里却乐开了花。
来了来了,这哪里来的是流民,根本来的是摇钱树啊!
门口这一地的流民,怎么也有四五百人,每人十文钱就是四五千文啊!!
不仅如此,免费劳动力也来了!
开垦良田种粮食,围起林子养牛羊,再把酒馆扩大,建客栈搞物流!
漫天道谢声震彻街巷,阳光铺洒在李家酒馆门前,暖意融融,万民归心。
所有人都沉浸在绝处逢生的喜悦与对李翊的敬重之中,唯独霍惊鸿依旧立在原地,心绪翻涌难平。
她望着门槛上从容淡然的少年,心底的疑惑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重。
四五百流民,吃喝安置,劳作统筹,住所修缮,荒地开垦,桩桩件件都是耗钱耗力的大事。
哪怕是县衙出面,都未必敢轻易接下这般烂摊子。
青龙镇本就收成微薄,流民骤增,极易滋生祸事,是历任官员都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可李翊毫无官府背书,毫无官家补贴,却轻飘飘一句以工代赈便全盘接下。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
更让她介怀的是,此事已然涉及全镇流民安置,属于官府权责范畴。
李翊私自行赈灾之举,看似仁善,实则逾矩,按照律法理应上报县衙,由官府统筹督办。
念及此,霍惊鸿敛去所有动容,重归捕头的冷静肃穆,抬步便要上前。
她要当面问清楚李翊的底气来路,更要依规问询,为何私揽流民安置之事,不上报官府备案,顺带敲定王掌柜命案的后续核查,厘清缠绕在他身上的所有疑点。
可她刚踏出半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沉稳的手轻轻拽住。
霍惊鸿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身着素色便装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温润,眉眼略带疲惫,一身布衣朴素无华。
在她看清来人的瞬间,浑身一僵。
“县令大人!”
刘文彬微微抬手,示意她噤声,随即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前万众称颂的李翊,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赞许与暖意,转瞬又压低声音,敷衍笑道:“惊鸿,别再查了,也别再问了。”
霍惊鸿眉眼微蹙,满心不解:“大人,王掌柜死因蹊跷,疑点重重,且李翊私纳流民于规矩不合,属下理应核查追问。”
“蹊跷什么?”刘文彬淡淡一笑,“方才衙役回禀,仵作验尸定论清晰,王有财纵欲过度,服药过量,猝发马上风而亡,就是一场荒唐意外,与旁人无关,更与李翊无关。”
“此案,就此了结,不必再深挖纠缠。”
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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