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落下,震的书房内烛火猛地一跳。
刘县令死寂多年的眼底炸开一抹亮光。
若是真能做成,不仅万千百姓得以活命,他这十年忍辱负重也算有了交代。
可这份滚烫的期许,仅仅存续数息,就被更深的恐惧狠狠浇灭。
“李翊,你这份底气,到底从哪来?粮食来源,存量多少,你如实跟本官说清楚!”
“如今荒年席卷整个边关,周边所有州县粮价暴涨,颗粒紧缺,你却能源源不断拿出平价粮肉,甚至让本官接纳四方流民,这根本不合常理!”
乱世之中,粮草就是命脉,更是最致命的把柄。
来路不明的海量粮食,背后藏着无尽风险,一旦出半点纰漏,就是株连全家的灭顶之灾。
李翊坦然开口:“大人放心,我所有粮草货源干净合规,是先父生前结识的一位富商托我售卖的。”
“此人常年游走南北,囤积粮草无数,家底极其雄厚。”
“先父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才愿意低价赊粮给我,默许我在青龙镇接济灾民。”
“只是此人性情低调孤僻,不爱张扬,我不便透露其名讳和踪迹,还望大人谅解。”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完美解释了粮草充足的缘由,还彻底堵死了所有追问的余地。
刘县令听完,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神秘富商兜底?
对方身份不明,心性难测,万一哪天突然撤资断粮,不愿再接济,届时聚拢的镇民便会瞬间失去生计,引发动乱暴乱。
到那时候,所有罪责都会一股脑扣在他这个地方官头上。
他自己身死事小,家中老小的性命,根本经不起半点折腾。
更关键的是,李翊真的太势单力薄了。
无官身,无势力,无根基,仅凭一份随时可能中断的粮源,就想硬碰背靠凉王的商会?
说白了就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今日他能周旋权衡护住李翊一次,可下次,未必还有底气和余地逆势护人。
书房陷入死寂,摇曳的烛火阴晴不定。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疲惫:“李翊,本官知道你心怀百姓,一腔赤诚,可这件事风险实在太大。”
“你有魄力,有底气,可你根基太浅,前路变数太多,本官……”
实在不敢贸然陪他赌这一把。
李翊静静看着他,没有逼迫,也没有失望,只是从容道:“大人不信我不要紧,我自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是大人,您刚才罚了我20两银子,是不是太重了些,能不能......”
“不能!”根本不等他的话说完,刘县令直接抬手,“那些罚款是为了堵住王掌柜和商行的嘴,你莫要再说了,赶紧走!”
李翊:......大爷的,一说到钱就翻脸是吧?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把全部家当都掏出来,甘愿双手奉献给我!
想着,他撇了撇嘴,再次对着刘县令抱拳施礼,退出书房。
等他离开后院,彻底消失在远方,刘县令才转过身子坐到案桌前,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个玉佩,眼圈通红。
贴身小厮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难受。
“大人,老爷去世这么多年了,您还放不下吗?”
“不是放不下,是本官没用啊。”
“谁说大人没用?大人是世上顶好的县令,只是暂时困顿而已!”
“奴才就觉得,这凉城的天也该变了,凉王这般搜刮民脂民膏,迟早有一天会......”
“不为,闭嘴!”刘县令连忙出言制止,“小心隔墙有耳!”
将玉佩重新收回抽屉 ,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就这么苟活着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大人,”不为昂起头,左顾右盼,才小心翼翼道:“奴才觉得李翊跟以前不一样了,或许他能在这青龙镇杀出一片天呢?”
不为是县令的贴身小厮,以往李翊作为青龙镇出了名的纨绔,没少因为犯事被抓到县衙来打板子,不为见过他很多次,只觉得他这个人是个实打实的混世魔王。
可这些天,他在市井考察民情时,亲眼看到李翊给百姓们卖粮,那自信满满的模样,简直跟以前判若两人。
刘县令深吸一口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先前不也有外乡人来这里开铺子,结果如何?”
不为抿着唇不再说话,但心里却默默打定主意,要暗地里帮李翊一把。
这边,李翊信心满满的走出县衙。
日头暖洋洋的洒满街巷,已然到了正午。
方才围在县衙门口吃瓜围观的百姓早已散尽,路口空空荡荡,只剩下微风扫过街边老树,卷着几片枯叶轻轻打转。
李翊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原本打算直接去市集逛一圈,摸清楚现在镇上商铺的存活情况,为自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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