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书房的门打开,贺父和两个儿子谈完事出来了。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贺铮的卧室在二楼走廊尽头,两人的客房在他房间的对面。
舒杳没去客房,直接进了贺铮的卧室。
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旧书本和干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靠墙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单人铁架床,铺着军绿色的平纹床单,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
这是贺铮小时候睡过的床。
房间的布置极非常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一张掉漆的绿色铁皮书桌,一把木椅子。
墙角,挂着一个磨得发亮的帆布沙袋,上面全是拳头打出来的凹痕。
书桌上方的墙壁上,钉着一个木制搁板。
上面摆满了各种奖杯和奖牌。
“全军大比武格斗第一名”、“优秀射手”、“个人二等功”……
金灿灿的,见证了这个男人从小兵到兵王的悍利过往。
“看什么。”
贺铮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脱下大衣,随手挂在椅背上,只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
鹅毛大雪被狂风卷着,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大雪压断了院子里老松树的枯枝,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室内,老式的铸铁暖气片烧得滚烫,发出轻微的流水声,干燥,温暖。
舒杳站在搁板前,拿起一个有些年头的铜质奖杯。
“你以前,很厉害啊,”她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心疼。
贺铮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走奖杯,随手放回原处。
“都是些旧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那张狭窄的单人床边。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靠在硬邦邦的木制床头上。
床太小,两人只能紧紧地贴在一起。
舒杳顺势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粗壮的手臂。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书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气氛安静,静谧。
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在呼啸。
“刚才在楼下,妈给我看了你的相册,”舒杳轻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毛衣上的纹路。
“看了,”贺铮语气平淡,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都是些黑历史,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到你中枪住院的照片了,”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铮身体微微一僵。
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都多久远的事了,”他嗓音低沉,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厚重感。
“在边境,缉毒,那帮毒贩有重火力,我们被困在雨林里。”
他没有刻意渲染当时的惨烈,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子弹打穿了防弹衣,肺叶被击穿了,流了很多血。”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墙角的旧沙袋,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当时带队的老班长,为了掩护我撤退,挨了一发流弹。”
“没抢救过来。”
贺铮的声音依然平稳,
但舒杳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变慢了。
舒杳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他手臂的双手,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
夜,越来越深。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房间里的暖气片烘得人发热。
贺铮转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
她闭着眼睛,睫毛长长地覆在眼睑上,呼吸绵长,安静,乖巧。
和初见时那个张牙舞爪、满身带刺的作精大小姐,判若两人。
贺铮抬起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
舒杳睁开眼,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水光潋滟。
两人对视。
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却仿佛能看穿彼此的灵魂。
贺铮突然翻了个身,单手撑在她的头侧,高大的身躯半压着她。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杳杳。”
他开口,声音磨人。
“以前出任务,我没牵挂。”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很慢。
“我这条命,是国家的,是部队的,随时随地,说扔就能扔,我从来没怕过死。”
“但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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