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茶园里打牌的几个大妈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牌也不打了,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喔哟...这是老孙头拉的吗?一下子开窍了?"
“不是老孙头,他拉的跟锯木头似的,是个帅小伙,拉的真好!”
曲子进入中段,节奏突然放缓,旋律变得悠扬舒展。
急风骤雨收住,换成了长弓慢拉,舒缓绵长,弓毛贴着弦,每一个音符都饱满圆润。
几个老头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沉醉。
闭着眼睛,手指在桌上敲着,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这段慢板太妙了,骑手勒住缰绳,马匹从狂奔转为慢跑,风也柔了,天也宽了,远处的草原无边无际。
然后节奏又是猛然一个加速!
快弓重新杀回来,比开头更快更猛,左手在高把位上连续跑动,右手弓子几乎拉出了残影。
整个凉亭里的空气都跟着躁动起来。
旁边陆续围过来七八个人,有遛弯的大爷大妈,有带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有两个拍照的游客,手机举得老高。
悟空蹲在石桌上,耳朵转来转去,尾巴也不自觉地跟着节奏一甩一甩。
最后一段华彩,林殊的弓速拉到了极致,一连串的快弓扫弦,音符密得像要炸开一样...
尾音干脆利落地收住。
琴声一停。
亭子里安静了足足三四秒。
然后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围观的人叫好声此起彼伏。
瘦高个老头把茶杯往石桌上一墩,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年轻人…这年轻人!"
嘴里嘟嘟囔囔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指着林殊,扭头看看旁边的老伙计,又扭回来看林殊,嘴巴合不上。
"这…这是你自己写的?"
林殊笑着点了点头。
"我教了四十多年乐器,这种曲子…从来没听过!"
瘦高个老头的手都在哆嗦...
"快弓、跳弓、拨弦全用上了,技巧不说了,关键是这旋律...它...它有画面!”
“我听到中间那段慢板的时候,脑子里真的看到草原了!"
说完又摇头,脸上的兴奋劲儿慢慢沉下来,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玩了一辈子乐器的人,太清楚一首这么惊艳的原创曲子意味着什么了。
旁边敲月牙板的大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几个老头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好意思开口。
亭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瘦高个老爷子犹豫了半天,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小伙子,这曲子…你以后打算咋弄?是准备发表还是…"
话没说完,自己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该我问的。"
林殊看着几个老头那副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笑了出来。
"大爷,您是不是想学这曲子?"
瘦高个老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就是随口一问…这是你自己写的东西,哪能随便…"
"有啥不能的!"林殊笑呵呵的接过一个老爷子给他倒的茶。
"曲子写出来就是给人拉的,搁在我手里也就我一个人拉,您要是喜欢,回头我把谱子整理出来发您。"
瘦高个老头直接愣住了。
旁边几个老头也停下手头的动作,齐齐看了过来。
"小伙子,你…你说真的?"
"大爷您给我留个手机号,回头我整理好了直接发您。"
瘦高个老爷子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把攥住林殊的手腕。
"那我可真不跟你客气了啊?"
"您客气了我还不给了...哈哈!"
"好好好!"瘦高个扭头冲着老伙计们,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听见没有!谱子!这小伙子要给我谱子!"
"什么叫给你?是给我们!"敲月牙板的大爷急了,"你老小子还想吃独食?"
"去去去,人家给我的!"
"人家说的是发手机上,又没说只发给你!"
几个老头又吵吵起来,林殊在旁边笑得不行。
"都有都有,一人一份,别抢了。"
"对了大爷,这曲子我给它起了个名,叫《赛马》。"
"赛马…赛马!"瘦高个老头念了两遍,一拍大腿,"好名字!就是赛马!这不就是赛马嘛!"
几个老头这才消停下来,非要拉着林殊喝茶聊天。
林殊也不推辞,在石凳上坐下,聊了起来。
悟空从石桌跳到林殊腿上,蜷成一团,尾巴搭在膝盖外面,晃晃悠悠。
聊了一会儿,林殊才知道瘦高个老头姓孙,退休前在西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教民乐,干了大半辈子。
前几年退了休,回了武威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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