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叫《只字不提》”
手指压下琴弦。
略显生涩的吉他,在林殊的手中发出一串低沉的扫弦声。
低着头,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初级吉他精通的肌肉记忆,让他驯服了这把音准很差的吉他。
低沉的音符盖住了饭馆里羊肉汤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苏一诺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邻桌几个原本在大声划拳的食客也闭了嘴,转头看过来。
悬浮在半空中的隐形无人机自动拉近镜头。
直播间里原本密密麻麻催促的弹幕,瞬间少了一大半。
林殊略显沙哑的嗓音响起: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秋。”
“君来随君意,君走我不留……”
系统【满级情绪沉浸感】瞬间发动。
歌声顺着网络信号和饭馆里的空气,直直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几年的文娱圈子,充斥着流水线制造的工业电子乐。
打开各种音乐软件,满屏都是直白到有些俗气的爱恨情仇,要么就是毫无营养的口水歌。
大众的耳朵早就被这些粗制滥造的快餐塞满了。
此刻,这种寥寥几字便勾勒出十年岁月、聚散离合的中式词句一出来,像是给所有听众的大脑通了电。
直播间里剩下的弹幕清空,屏幕上干干净净。
林殊闭上眼,手指在琴弦上扫过,声音渐沉。
“黄昏之晚,天凉之秋。”
“红颜辞镜,青春风干好下酒……”
“山河无言如我只字不提的离愁。”
饭馆角落里。
一个穿着旧棉服、独自吃饭的中年男人愣在当场。
他面前摆着一盘吃了一半的炒面。
指间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烟灰扑簌簌掉落,直接烫在手背上。
男人猛地回神,随手掸掉烟灰,眼眶迅速泛红。
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那瓶二锅头,用牙咬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呛得他连连咳嗽。
无人机将这一幕精准捕捉,切入直播画面。
直播间彻底炸了。
在线人数右上角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六百。
八百。
一千二。
两千!
满屏的弹幕挤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林殊闭着眼睛,手指随意的在吉他箱体上跟着节奏哼唱。
“卧槽!这词也太狠了吧!”
“红颜辞镜,青春风干好下酒……这到底是谁写出来的词啊!太扎心了!”
“听完这一句,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估计要抽完了一整包烟才上楼”
“刚想发个朋友圈矫情一下今天多累,想了想,又默默删除了所有文字,只发了一张黑夜的照片。”
“原来成年人的感情,真的是悄无声息的只字不提。”
“大叔,你赔我眼泪!我明天还要早起搬砖呢!”
“没有声嘶力竭,却刀刀避开要害,直击灵魂!我一个大老爷们在被窝里哭出声了!”
林殊脑海中,提示声不断掠过。
【惊叹值+20】
【惊叹值+35】
【惊叹值+50】
……
这批被深深打动的粉丝,没有嚎啕大哭,但那种极度共鸣、释怀的正向情绪极其精纯。
惊叹值的增长速度比之前唱《理想三旬》时要猛烈得多。
“半杯离愁,一襟想念……”
最后一个吉他音符消散在饭馆里。
林殊睁开眼,手指按住琴弦,止住余音。
他把吉他靠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端起苏一诺之前倒的那杯温水,润了润嗓子。
大飞粗重地喘气,端起酒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角。
老李摘下眼镜,拿衣角拼命擦拭着镜片,半天没戴上。
苏一诺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直接抽了一大把攥在手里。
林殊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的无人机镜头。
屏幕上,礼物特效开始疯狂刷屏。
各种鲜花、啤酒、跑车游艇不断闪烁。在线人数稳稳停留在两千多人。
一个没有任何公会包装、没有平台推流的新号,半夜开播能有这个数据,堪称奇迹。
看着满屏的“呜呜呜”和“大叔我破防了”,林殊没有继续煽情。
他把水杯放下,伸手拿过桌上的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
“行了啊,弹幕里那几个说哭湿了枕头的,烟抽的停不下来的,明天可别找我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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