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拿着听筒等了没一会儿,那头就接起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喂,哪位?”
“师娘,是我,有福。”
“有福啊,”师娘的嗓门立马热络起来,“这么晚打过来,找你师傅有事?”
陈有福压着嗓子,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劲儿说道:“师娘,我今儿下午抓着个特务。”
电话那头“啥”了一声:“抓着特务了?你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
话没说完,那头师娘已经扯着嗓子喊开了:“老高!老高!有福的电话!他说抓着个特务!你快过来!”
陈有福听见椅子腿蹭地的声响,紧接着脚步由远及近。没一会儿高伟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着还算稳当,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有福,人伤着没有?”
“没有师傅,我一根头发都没掉。”
“从头说,怎么抓着的?”
陈有福捡着要紧的说了——特务在供销社买烟用假票,被识破后交代了接头人,代号鼹鼠,还有福省那边一个叫梳子的下线。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
接着“哈哈”一声,高伟强的笑声隔着电话线都震耳朵:“好小子,真给师傅长脸。中午才把你介绍给大伙认识,下午就给我逮了个特务回来。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我过去。”
陈有福一愣:“师傅,大晚上的,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怎么,我徒弟立了功,我还不兴去看看了?”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这儿真没事,您不用……”
“行了,你师娘发话了,我得去看看,挂了啊。”
“哎师傅——”
那头已经“咔哒”一声撂了。陈有福叹了口气把电话放回去,转身走回林建军和薛峰跟前。
“所长,电话打好了。”
林建军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吸了口烟,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小子混得确实是比我好。”
陈有福眨眨眼:“啥?”
“我让你打个电话报上去就行了,你可倒好,直接打到副局长家里去了。”林建军弹了弹烟灰,“你这是连个中间环节都不给人家留啊。”
陈有福一愣:“不是所长你让我打的吗?我不打给我师父打给谁?”
薛峰在旁边“噗嗤”就乐了:“给市局值班室打就行,值班的领导知道怎么安排。谁让你直接找副局长了?”
陈有福翻了个白眼:“你俩就是故意的。”
林建军笑着伸手要弄他头发。
陈有福反应快,脑袋一偏往后一退,手挡在脑袋前头嚷嚷着:“别别别,所长,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发型开玩笑!”
林建军被他这话逗笑了,作势又要抬手。
陈有福一溜烟蹿到门口,扒着门框露出半张脸,笑嘻嘻地说:“所长你等着,一会儿我师父来了我就告诉他你打我。”
林建军刚把烟叼嘴上,一听这话烟直接掉裤裆上了。他手忙脚乱捡起来,愣了半秒:“你说什么?高副局长亲自过来?”
陈有福脑袋一扬,带着点得意:“我师娘让他来的。”说完扭头就跑,走廊里噔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建军转头看薛峰。
薛峰也看着他,俩人你看我我看你。
“咋了?还怕有福告状啊?”薛峰笑着揶揄了一句。
林建军把掉地上的烟拍了拍灰重新叼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臭小子他才不会告状。我就是感慨,这小子以后了不得。抓个特务,副局长亲自过来站台,这待遇,咱俩干到退休都够呛能赶上。”
薛峰笑了笑没接话。
陈有福从所长办公室出来,一路小跑回了值班室。
李叔放下报纸问道:“有福,你跟所长都交代完了?”
陈有福掏出烟给众人散了一圈:“说好了李叔。”
钱大宝把桌子上大衣掀开,拿出里面的饭盒:“有福,饿了吧?我给你打的晚饭,还热着。”
“谢谢大宝哥。”陈有福赶忙接过来,坐到自己座位上大口吃了起来。
值班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噼啪”响一声。
过了没多久,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动静。陈有福腾地站起来,三两口把碗里剩的饭扒拉干净,这才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辆草绿色吉普车刚停稳,高伟强从副驾驶下来,后座紧跟着下来俩人。
高伟强看见陈有福从值班室出来,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这小子全须全尾的,才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陈有福嘿嘿笑着迎上去:“师傅您来得可真快。”
“你师娘催得紧。”高伟强摆摆手,目光扫了一圈院子,“人在哪儿?”
“关着呢,我看他挺配合的,给安排了被子。”
高伟强点了点头,回头对身后俩人说道:“你俩配合交道口的同志把人给我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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