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刚走出柳荫胡同,还没到巷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对面传来。铁锤跑得气喘吁吁,棉袄敞着怀,帽子歪到一边,脸上全是汗。
“所、所长——”铁锤撑着膝盖弯下腰,喘了几口大气,“交道口桥头那边,有个人,穿深蓝短褂,个头不高不矮,走路弓着腰,跟张老汉说的一模一样!大宝已经跟上了,让我来报信!”
几个人同时站住了。
陈有福一把抓住铁锤的胳膊:“铁锤哥,你确定?往哪个方向去了?”
“交道口往南,好像要去长途汽车站那边。”铁锤抹了把汗,“大宝让我跑快点,怕跟丢了。”
林建军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巷口走:“走,上车。铁锤你指路。”
陈有福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摩托车,一拧钥匙,发动机嗡地一声响了。林建军和薛峰挤在后面,铁锤最后跳上来,一只手搂着薛峰的腰,一手指着前方:“往前开,过了十字路口就是!”
摩托车轰的一声蹿了出去,寒风呼呼地往脸上灌,陈有福眯着眼,把油门拧到底。路灯昏黄,街面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前面左拐!”铁锤在身后喊。
陈有福一捏刹车,车身一偏,拐进一条窄街。远远地,他看见钱大宝正蹲在一棵槐树底下抽烟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听见有摩托车开过来的声音,腾地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朝前方努了努嘴。
“那儿呢,蓝衣服那个,走了大概两百米,不急不慢的。”钱大宝压低声音,“我怕打草惊蛇,没敢跟太近。”
几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深蓝短褂的男人正沿着街边走着,步子不快,背微微佝偻着,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偶尔左右看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陈有福把摩托车熄了火,推到路边墙根下。林建军做了个手势,几个人分散开,贴着墙根悄悄跟上去。
那人走到一个公交站牌底下,停下来,掏出烟点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四方脸,颧骨有点高,眉头紧锁,三十来岁的样子。他吸了两口烟,又不时抬起手腕看表,显得很急躁。
陈有福蹲在墙角,目光死死盯着那人。深蓝短褂,弓腰,中等个头——跟张老汉描述的一模一样。
“等他再往前走一走,到人少的地方再动手。”林建军贴着陈有福的耳朵说。
那人抽完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抬脚碾灭,然后突然转过身来。
众人反应不及,被那人看个正着。
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跑,步子又快又碎,弓着腰的姿势在奔跑中显得更明显了。
“站住!公安!”陈有福大喝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铁锤拔腿就追,林建军、薛峰、钱大宝紧跟在后面。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杂乱而急促的声响。
那人跑得飞快,七拐八拐钻进了旁边一条胡同。陈有福仗着年轻,步子大,几个箭步就快追上那男子。他都能听见那人的喘息声,也能看见那件深蓝短褂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别跑了!在跑我开枪了!”陈有福边追边喊。
那人一听,吓的跑的更快了,急忙拐进一条死胡同,跑到尽头才发现前面是一堵砖墙,慌慌张张地往两边看,左边是墙,右边是一扇紧闭的铁门。他转过身,后背贴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陈有福追到跟前,也喘得不行,弯着腰撑住膝盖,用手枪指着他:“你……你在跑啊?”
林建军和其他几个人也跟了上来,把胡同口堵住了。铁锤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小子……挺能跑啊……”
那人的脸色在昏暗中看不太清,但胸口的起伏很明显。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两只手举过头顶:“别开枪,别开枪!我交代!我全交代!”
陈有福把枪插回枪套里,对着林建军笑着说道:“所长,没想到案件真么容易就破了。
林建军掏出烟丢了一根给薛峰和陈有福,笑着对身后的俩人说道。
“铐起来,带回所里录口供,明早通知市局。”
铁锤和钱大宝一左一右,把那人从地上拽起来,反扣住胳膊。那人两腿发软,嘴里嘟囔着“我交代、我交代”,被押着往胡同外走。
回到所里已经快十点了。值班室的灯泡昏黄地亮着,暖气片烧得吱吱响。
铁锤和钱大宝把那人带进了审讯室。
陈有福在身后喊道“大宝哥,你自己审吧。我歇会儿。”
钱大宝回头点了点头:“有福,你歇着吧,等会把口供写一下让他签好名就行。”
陈有福听完转身往所长办公室走。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林建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泡茶,薛峰靠在暖气片旁边抽烟。
“怎么不进去审?”林建军抬起头。
“所长,让大宝哥自己审吧,那小子一看就不是硬骨头,三两句就该吐了。”陈有福拉了把椅子坐下,从桌上摸起薛峰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再说了,我进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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