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从供销社出来,冷风直往脖子里灌。他回头瞅了一眼,供销社那几扇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里头的人该干嘛干嘛,没人跟出来,也没人往他这边瞧。他放了心,趁着转身,手往怀里一探,那张老虎皮就无声无息进了空间。
他跨上摩托车,踹了好几脚才打着火。发动机“突突突”响起来,车屁股冒出一股白烟。他把毛大爷写的纸条从兜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北街,成衣铺后门进,左手边第三间”。纸条被风吹得哗哗响,他赶紧揣回去,拧了拧油门,摩托车冲进寒风里。
北街离供销社不算远,骑车也就二十来分钟。可这十几分钟把陈有福冻得够呛,到了地方,耳朵都木了,下车时腿也不会打弯。他把摩托车支好,左右看了看。街上没什么人,北街这一片是老街,房子都是青砖灰瓦的老铺面,冷冷清清的。他蹲下身,打开摩托车后备箱,借着箱体的遮挡,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三张狼皮叠得整整齐齐,一张熊皮灰扑扑地卷着,还有那张刚收进去的老虎皮,飞快地塞进早就准备好的麻袋里。麻袋撑得鼓鼓囊囊,他扎紧口子,往肩上一甩,这才缩着脖子打量起四周。
成衣铺的招牌早摘了,门板也上了锁,但旁边确实有一条窄窄的过道,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陈有福扛着麻袋侧身挤进去,过道里堆着些破木头和旧纸箱子。走到头是个小院子,左手边数过去——第三间的门虚掩着,门框上挂着一串干辣椒,窗户玻璃糊着旧报纸,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敲了敲门,里头半天没动静。又敲了三下,才听见一个沙哑的嗓音:“进来——”
推开门,一股皮子和药水混在一起的味儿扑面而来。屋子不大,靠墙堆着几张熟好的皮子,地上摆着几口大缸,缸沿上搭着脏兮兮的抹布。正中间一张老大的木案子,上头摊着半张羊皮,旁边搁着各种铲子、刮刀、剪刀,还有几个瓶瓶罐罐。一个干瘦的老头儿坐在案子后头的小板凳上,戴着老花镜,正拿一把圆头铲子刮皮子背面的油脂。老头儿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袖口上全是皮屑和油渍。
“您就是祁师傅?”陈有福赔着笑脸,“是毛大爷让我来的。”
老头儿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瞟了他一眼:“毛老大?”他把铲子搁下,摘下眼镜,“毛老大让你来的?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算是侄子辈的吧。我姓陈,叫陈有福。”陈有福赶紧从兜里掏出毛大爷写的纸条,双手递过去,“大爷说给您看这个您就知道了。”
祁师傅接过纸条,凑到灯泡底下眯着眼看了看,又翻过来瞅了一眼背面——啥也没有。他把纸条折了折,揣进兜里,重新戴上眼镜:“毛老大这老东西,还活着呢?有日子没见着他了。说吧,啥皮子?”
陈有福一听这话,知道事儿成了,赶紧把肩上的麻袋卸下来,解开口子。他先抽出那几张狼皮:“祁师傅,这是几张狼皮,一直没找人熟,您给看看。”
祁师傅接过去,拎起来抖了抖,凑近鼻子闻了闻,又用手摸了摸毛的方向,最后翻过来看皮板子。他半天没说话,把几张狼皮一张一张看过,才开口:“狼皮还行,就是剥的时候有几处刀口大了点儿,硝好了也看不出来。”说着他把狼皮叠好放在案子一头,“就这几张?”
陈有福舔了舔嘴唇,又从麻袋里抽出那张灰扑扑的熊皮,摊在案子上。熊皮个头不小,但最扎眼的是四条腿的下半截光秃秃的——四个掌都没了。祁师傅眉头一皱,拎起来看了看断口处,切口齐整,像是被利刃剁掉的。他看了陈有福一眼,没说什么,把熊皮叠了放在一边。
陈有福深吸一口气,把麻袋底下的东西慢慢抽出来:“还有一张……老虎皮。”
祁师傅本来已经转过头去拿尺子了,听见这话,手一顿,慢慢转回头来。
陈有福把那灰黄色的虎皮摊开在木案子上,虎头耷拉到案子边儿上,两只耳朵还支棱着,额头上的“王”字纹路清清楚楚。祁师傅的眼珠子一下子定住了,他缓缓站起身来,绕过案子,走到虎皮跟前,蹲下来,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先看毛色和条纹,又翻过来看皮板子,最后用手指头摸了摸右眼眶子那个枪眼。
“老虎皮。”祁师傅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我干了三十多年,经手的皮子少说也有几千张,老虎皮只碰过一次,以前给一个富商熟了一张。那张还没这张大,毛色也没这张亮堂。”他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一双眼睛从镜框上方盯着陈有福,“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打的。”陈有福说这话的时候,腰板不自觉地挺了挺。
祁师傅没再追问,又低下头看虎皮。从头摸到尾,又从尾摸到头,像在摸一件稀罕物件。过了半晌,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这活儿我接了。狼皮三张,熊皮一张,虎皮一张——你打算怎么做?狼皮做成褥子还是大衣?熊皮呢?虎皮呢?”
陈有福想了想:“狼皮您帮我熟好就行,我拿回去让我妈看着安排。熊皮也是,熟好了再说。虎皮……那是我答应给家里一位长辈的,您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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