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拖着两个爬犁,深一脚浅一脚挪到卡车边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高同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先把枪扔进去,回头看着那一堆黑乎乎圆滚滚的野猪,叉着腰喘气。
“可算到了。”刘成把绳子一扔,一屁股坐雪地里,掏烟点上,“我这辈子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陈有福也累得够呛,靠着车轮胎蹲下来,看看野猪,又看看天,忽然皱起眉。
“咋了?”李昭问。
“这玩意儿……”陈有福挠挠头,“拉到四九城得四个多钟头吧?虽然大冬天的气温是低,可车斗里也不透风啊,野猪肚子里那些东西捂一路,到了地方怕是都要臭了。“声音越说越小“咱们刚要是当场就给开膛了,重量也应该会轻不少吧”
几个人听完都愣了愣。
高同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了鼓,最后还是没吭声。
刘成先炸了:“陈有福,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的,老虎那茬你刚想起来,这野猪开膛你总不能又刚想起来吧?”
陈有福往后缩了缩:“成哥,我这不也是刚走到这儿才想到的嘛。再说了,就算想到了,谁来动手?我可不会。”
余斌靠在车斗边上,慢悠悠吐了口烟:“我会。打小我就爱看杀猪。”
陈有福眼睛一亮,立刻指着余斌:“斌哥!那你应该早就想到了吧?你不说这不是坑人嘛!”
“我可没坑人。”余斌面不改色,“再说了,你小子以前打了多少回猎物了,你说你不会开膛,谁信?”
陈有福脸色一僵,尴尬地摸摸脑袋:“我这不是没刀嘛。”
余斌把烟叼嘴里,从腰后摸出一把猎刀,往陈有福手里一递:“刀我有,不过我刚确实太兴奋了没想起来。”
陈有福拿着刀,看看余斌,又看看那堆野猪,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苦相:“斌哥,你不是会嘛,你递刀给我干嘛?”
“你不是说没刀?给你了,快开始吧。”余斌说得理所当然。
刘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有福,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高同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股无奈:“行了行了,别闹了。开膛就开膛,这么多人呢,还弄不了几头猪?”
陈有福把刀往高同手里一塞:“同哥,你来。”
高同看了他一眼,没接:“我不来。你惹的事,你来。”
“我啥时候惹事了?”
“你打死的猪,你不开膛谁开膛?”
陈有福被噎住了,张张嘴,看看刘成,刘成往后躲;看看李昭,李昭已经把脸转到一边去了;看看余斌,余斌面无表情地抽烟。
嘴里嘀咕着“又不全是我打死的,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眼看众人不搭腔“得,我来就我来。”陈有福把刀接回来,蹲到最大的那头母猪跟前,撸撸袖子,又停住了,“谁给我打手电?”
李昭这回积极了,从兜里摸出手电筒,蹲到陈有福旁边,照着猪肚子。陈有福深吸一口气,一刀划下去,噗嗤一声,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呕——”刘成在边上干呕了一声,“有福你快点,这味儿我受不了。”
“你受不了你过来帮忙啊!”陈有福手上全是血,头都没抬。
“我帮你看着就行。”刘成又往后退了两步。
高同叹了口气,蹲下来帮忙拽住猪腿。余斌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陈有福开膛,时不时说上一句:“你划深点,肠子别弄破了。”
陈有福抬头瞪他:“斌哥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搭把手啊。”
“我这不是在指点你嘛。”余斌理直气壮。
几个人折腾了快半个钟头,总算把四只大的和七只小的全开了膛。
陈有福站起来,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两只袖子全是血糊糊的,在雪地里搓了搓,掏出烟点上,狠吸了一口。
“行了,这下臭不了了。”他看看几个人,“都搭把手,抬上车斗,咱争取晚上回家吃晚饭。”
五个人七手八脚把十一只野猪搬上车斗,码好。高同又用绳子扎紧,免得路上颠散了。
都弄完了,几个人靠着车斗坐下来,抽烟喘气。
高同看了看那堆野猪,算了算:“这么多肉,咱们五个人分的话也太多了点。”
刘成扭头看陈有福:“有福,你以前打到那么多猎物,都咋处理的?”
陈有福弹弹烟灰,随口说:“我认识北大后勤科科长,一般多余的都卖给他了,价钱还挺公道。还能换中华烟或者茅台酒”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刘成连忙问道“换几条大前门行吗?我每个月烟票都不够”
就连李昭,余斌都面露期待的等着陈有福回答,也是,众人都是公安,一碰到难缠案子的时候,手上的烟就没停过。
“能换”
一听陈有福说能换,高同把烟头弹出去,拍拍手:“那就这么办。大的咱们几个分了,小的卖给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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