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有福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拿枕头捂住脑袋,可那声音还是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一句接一句的,压根儿没停的意思。
“大哥,我进去叫下有福。”这是姐姐的声音。
“没事,妹子,让有福再睡会儿吧。”大哥陈有粮压低声音,“再说这事儿也不急。”
陈有福叹了口气,睁开眼看了看窗户——外头的天确实已经大亮了。他昨晚从东来顺回来得晚,本想多睡一会儿,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他披了件衣裳,趿拉着鞋推门出去。
院子里站着大哥陈有粮和姐姐,旁边还站着四个人,排成一排,规规矩矩的,一看就是等了有一阵子了。
陈有粮见他出来,带着歉意说:“有福,把你吵醒了。”
陈有福揉了揉眼睛,瞅了那四个人一眼——应该就是大哥昨晚跟他说的那几个:有地哥家的一个儿子、牛尾家的小子、羊群家的儿子,还有羊刀。
陈有福打了个哈欠:“大哥,没事,我差不多也该起了。”
一旁的姐姐说道:“大哥来了好一会儿了,一直不让我叫你。”
陈有福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进屋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的时候,从兜里掏出烟,给大哥和那四个人一人递了一根。
有地哥家的儿子接过烟,腼腆地说:“谢谢有福叔,我是有地家老大,陈牛来。”
陈有福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小子,那年扛野猪,你力气不小。”
陈牛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福叔,我爹让我一定要听你的话,我要做错事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陈有福摆了摆手:“没事,只要你不欺负别人就行。要被人欺负了,你就到隔壁派出所找我去。”
陈羊娃摆了摆手:“有福爷爷,我不会吸烟。”
陈有福踢了踢陈羊娃:“你小子,跟我在这儿装。我上回回去,你多分了你牛富叔一根烟,你当我没看见啊?”
陈羊娃嘿嘿笑着接过烟:“谢谢有福爷爷。”
陈羊刀接过烟,笑嘻嘻地问:“有福爷爷,等我休息了再过来帮忙干活。”
陈有福摆了摆手:“可拉倒吧,你以为联防队员好当的?晚上要通宵巡逻的,放假了就好好休息,我这儿没那么多活干。”
说完转头看向陈羊顺,只见他咕咚跪了下去,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
陈有福吓了一跳:“你小子,这年都过完了给我来这套,我可不给你压岁钱。”
陈羊顺红着眼:“有福爷爷,我不要压岁钱,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陈有福叹了口气,伸手把陈羊顺扶了起来:“我也不要你感谢。你娘一个人带大你不容易,以后多孝敬你娘就行。”
陈羊顺站起身,猛点头:“我会的,有福爷爷。”
“走吧。”陈有福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我带你们去联防队一趟。”
出了院子,陈有福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带着一行人往联防队走。
到了联防队门口,葛队长正站在院子里喝水。看见陈有福领着一群人过来,他搁下搪瓷缸子,笑着迎了上来:“哟,有福,这么早?”
“葛队长,人我给你带过来了。”陈有福走过去,掏出烟递了一根,“您给瞧瞧。”
葛队长接过烟,没急着点,看了看后面那四个人,笑道:“行,都是大小伙子。”
陈有福把烟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都是老实本分的孩子,不会给您惹麻烦。”
葛队长吸了口烟,打量了那四个人一眼。四个小伙子站得笔直,虽然穿得朴素,但都挺精神。
“行啊。”葛队长痛快地点了点头,“你带来的人我放心。”说着,他朝屋里喊了一声:“小赵,拿几张登记表出来。”
一个年轻队员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葛队长接过来,递给陈有福:“让他们填一下。回头我给他们排班,先跟着老队员熟悉熟悉,等上手了再单独派活儿。”
那四个人接过表格,看了看,都有些犯难——几个人都不太识字。
陈有福看出了他们的窘迫,接过表格:“我帮你们填,你们自己签字按手印就行了。”
他一边问一边写,姓名、年龄、家庭成分,一项一项填得仔细。填完后,四个人轮流签字按了手印。葛队长收了表,说了一句“明天来报到”,四个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事情办妥了,陈有福没急着走。联防队的操场上,队员们正排着队跑操,整齐的步伐声在院子里回荡。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
口令声响起,队员们动作整齐划一,虽然穿的不是军装,但那股精气神还是有的。
陈有福站在操场边上,抱着胳膊看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后世的保安队伍,手里的盾牌和防暴叉……那东西要是搁在这儿,对付个持刀的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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