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回到家,陈妈围着围裙,正往桌上端饺子。大姐招娣在旁边摆筷子,小碟子里倒好了醋。
“回来了儿子,快上桌吃饺子。”
“好嘞。”
陈爸坐主位,端起酒杯:“大年初一,都好好的。”
杨建国给陈有福倒了杯酒:“有福,房子的事辛苦你了,姐夫敬你一杯。”
陈有福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姐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有福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妈,饺子不错。”
“那可不,你姥姥调的馅,我擀的皮。”
“对了爹,我升副科了。”陈有福吃着饺子,头也不抬。
“儿子你说什么?”陈妈惊呼一声。陈爸端起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饭桌上顿时寂静无声。
姥姥眯着眼问:“乖孙,你刚刚说你……”
陈有福伸手从口袋里把工作证掏出来,陈妈一把抢过去,打开看了起来。
陈爸没好气地说:“咋,你是识字还是咋地,手那么快。”
陈妈打了陈爸一下:“我这不是激动吗?当家的你快看看,咱儿子是不是当科长了。”
陈爸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工作证,轻轻翻开,看了又看。
“好,好啊,咱家也出了个干部。”
陈妈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明儿个得回去看看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祖宗保佑啊。”
陈有福哭笑不得:“妈,您这什么跟什么啊。”
姥姥眯着眼笑:“我乖孙出息了。”
大姐流着眼泪,一把抱住了陈有福:“弟弟。”
陈有福笑着说:“姐,你这样姐夫要吃醋的。”
“他敢!”大姐松开陈有福,扭头瞪了杨建国一眼。
杨建国连忙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媳妇你可别这样看着我。”他脸上虽然带着笑,眉头却微微皱着。当过兵的他心里清楚,小舅子说得轻巧,可十八岁爬到副科,不知道要立多大的功劳。其中的凶险,外人哪能明白。
陈有福似乎猜到了姐夫的心思,端起酒杯:“姐夫,咱俩喝一杯。”说着朝杨建国眨了眨眼。
杨建国见小舅子给自己使眼色,知道他不想当着全家说那些惊险事,只能苦笑着跟他干了一杯:“有福,有事可以找姐夫,姐夫好歹也在部队待了三年。”
“嗯嗯,知道。快吃饺子姐夫,一会儿凉了不好吃。”
大姐陈招娣也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点什么,可看着陈爸陈妈一脸激动的样子,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口。只是频频给弟弟夹饺子,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弟弟,眼里越发心疼。
陈有福放下筷子:“爹,妈,是明儿个回村里看大伯吗?”
陈爸这才坐下来:“明天回去吧,住一晚。”说着把工作证还给陈有福,“过两天就该上班了。”
“那成,一会儿我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
吃完饺子,陈有福擦了嘴站起来,看见陈妈跟陈爸还在念叨祖坟的事。
“爹,妈,我吃饱了。这会儿不早了,我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
陈爸点点头:“早点回来,记得给你大爷买条大前门。”
“好,我知道了。”
陈妈从兜里掏出手绢,慢慢翻开,露出里面包着的钱。
陈有福按住陈妈递过来的手:“妈,您儿子都当上副科了,手里有钱。”
“臭小子,给你厉害的,不要拉倒,我留着以后给我孙子买糖吃。”
陈有福嘿嘿一笑:“您还是先准备给外孙买糖吧,孙子是没这么早能看到咯。”
大姐作势要打:“臭弟弟,你乱说什么!”脸上一下子红了个透。
杨建国脸上带着笑:“妈,有福说得对,您这做姥姥的可不能偏心。”话音未落,大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了他腰间,一拧。
“媳妇,痛痛痛,快松手——我也要跟有福一块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
“哼,下次要是再乱说,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大姐松开手,又放上去轻轻揉了揉。
杨建国脸上带着傻笑:“不会了。”
陈有福被这猝不及防的恩爱秀了一脸,打了个激灵,转身对姥姥说:“姥,您有什么想吃的没?我一块给您带回来。”
姥姥眯着眼笑:“给姥姥买块槽子糕就行了。”
“好嘞,姥。”
陈有福说完,拉着杨建国出了门。
陈有福推着摩托车往外走,透过后视镜瞥见姐夫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暗暗感慨——看来是没糊弄过去。
等俩人出了95号院大门,陈有福忽然停下脚步,把摩托车支好。
“姐夫,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他转过身,看着杨建国。
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小子,眼睛够毒的。”
陈有福拍了拍摩托车的油箱:“这车,是我在部队当教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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