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吐完那一阵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塌塌地窝在沈寂怀里,小脸苍白,嘴唇也淡得没什么颜色。
他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偶尔还会轻轻抽一下,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沈寂把他轻轻放回枕头上,用被子裹好,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师兄。”
风无渡听见声音立刻走过来。
他看到沈寂的脸色,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怎么了?”
“安安发烧了,帮我煎一副药,退烧驱寒的,不要太烈,他的身子受不住。”
风无渡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小厨房走。
沈寂回到床边坐下。
沈时安还在睡,但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干得起了皮。
沈寂用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润了润他的嘴唇。
过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风无渡端着一只小药碗回来了。
药汁是深褐色的,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苦味。
风无渡把药碗放在床头矮柜上,看了一眼床上蜷成一团的小家伙,压低声音:“我用了最温和的方子,药性不冲,就是有点苦。”
沈寂点了点头,伸手把药碗端起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吹了吹热气。
他低头看着沈时安:“安安,醒醒,把药喝了再睡。”
沈时安在睡梦中听到沈寂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沈寂脸上,声音又哑又软:“爹爹……”
“嗯,把药喝了。”沈寂舀了一勺药汁,吹到温热适中,递到他嘴边。
沈时安看着那勺黑乎乎的药,抗拒地皱起了眉头。
但他还是乖乖张开嘴,含住了勺子。药汁入嘴的一瞬间,他的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下意识就要往外吐。
沈寂早有准备,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不让他把药吐出来:“乖,咽下去。”
沈时安含着那口苦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太苦了,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怪怪的味道。
他以前犯病的时候沈寂从没让他喝过药,都是直接用自己的灵力给他疏通的。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喝这么苦的东西。
他委屈地看了沈寂一眼,但还是含着眼泪,艰难地把那口药咽了下去。
咽下去之后他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小脸皱成一团,张开嘴轻轻喘了两口气,像是在试图把那股苦味呼出去。
沈寂看到他那副委屈的模样,心都揪起来了,他把药碗放下,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捏起一颗蜜饯:“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沈时安张嘴含住蜜饯,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把那股苦味压了下去。
他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好苦。”
“良药苦口。”沈寂重新端起药碗,“还有几口,喝完就不喝了。”
沈时安看着那只药碗,默默地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沈寂的袖口,然后重新张开嘴。
沈寂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沈时安这次没有犹豫,含住勺子就咽了下去,虽然眉头还是皱着的,但确实没有吐出来。
一勺接一勺,沈时安硬是把那碗苦药喝完了。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蔫了,耷拉着脑袋靠在枕头上,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沈寂把空碗放到旁边,这次他拿了沈时安最喜欢的灯笼果递到他嘴边。
沈时安含住灯笼果,眼睛湿漉漉地看了沈寂一眼:“爹爹,我喝完了。”
沈寂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好像稍微降了一点点,他把沈时安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用被子把他裹好:“嗯,安安很乖。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沈时安窝在他怀里,感觉那股苦味慢慢被灯笼果的甜盖过去了。
他开始犯困,眼皮越来越重,最后闭上了眼睛。
沈寂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拍得很慢很稳。
他在床边坐了一整个下午,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沈时安偶尔会在睡梦中动一下,或者发出一两声轻轻的哼唧,他便会立刻低头去看,确认小家伙没事,才重新靠回椅背。
风无渡中间进来看了两次,每次看到沈寂那副一动不动守着的样子,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换了暖炉里的炭,又添了一壶热水在边上,然后又悄悄退了出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沈时安的体温终于彻底降下来了,额头不烫了,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不再是之前那种急促细碎的模样。
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不像上午那样苍白得吓人了。
天黑之后,沈时安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沈寂近在咫尺的脸。
爹爹正坐在床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沈时安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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