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的步子停了一瞬。
陆清辞也停住了,他紧握着长剑,目光警觉地投向那道缝隙深处。
缝隙里的青色微光轻轻脉动着,不像危险,更像某种邀请。
风无渡从后面赶上来,站到沈寂身侧,低声说:“前面有人。”
沈寂没有说话。
他神识探入那道缝隙之中,触及那片空地的边缘,感知到那里确实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人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也没有释放威压,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他们。
沈寂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时安。小家伙还在睡,呼吸平稳,没有被外界的动静惊扰。
他拢了拢沈时安身上的毯子,迈步走进了那道缝隙。风无渡和陆清辞紧跟在后面。
缝隙比他们预想的要长,大约走了几十步,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约莫数十丈见方的空地,地面是平整的青灰色石板,打磨得像是被人精心保养过无数年。
空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珠子,正在缓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片空地照亮。
石柱下方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衣袍,面容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五官平淡无奇,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面相。
但沈寂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那人站在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周身也没有刻意释放灵压,但整个空地上的空气都像是被他轻轻拢住了,连风都不怎么流动。
他看到沈寂抱着孩子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在沈时安的身上停了一下。
那一眼极短,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他移开目光,落在沈寂脸上,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沈寂仙君,久仰。”
沈寂停下脚步,隔着数丈的距离看着那人。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问:“你要补天莲?”
那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常年不笑的人偶尔牵动了一下嘴角:“沈寂仙君果然直接,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是要补天莲。”
他说话的时候,抬手指了指石柱顶端那颗青色珠子:“我来禁地,是为了这个。补天莲虽然珍贵,对我而言并无用处。我需要的是这枚魂珠,用以稳固我一位故人的残魂。”
沈寂看着那颗青色珠子,神识无声探出,触及珠体表面。
那珠子确实蕴含着一股极其稳定的魂力,专用于温养、稳固残破的魂魄。
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珍贵无比,但对一位修炼者而言,远不如补天莲的价值。
“你引我们走了这一路,就为了告诉我你要魂珠?”沈寂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审视。
那人摇了摇头:“我不是引你们来。我是引你来。”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向沈寂怀中的沈时安,这一次停留得比方才久了一些,“我来禁地之前算过一卦。卦象上说,这次禁地之中会有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来取补天莲。那孩子先天心脉残缺,命悬一线。而补天莲……”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沈寂脸上,“补天莲治不了先天之缺。”
沈寂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他没有说话。但他抱着沈时安的手臂在那一下收紧之后又立刻松开了,像是怕惊到怀里的小家伙。
那人看着沈寂的表情变化,语气依然平缓:“你的名字我听过很多次,沈寂仙君,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修真者,修无情道,一人一剑杀穿天劫。我一直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早就把世间万物都看透了。”他顿了顿,“直到我看到你抱着孩子的样子。”
沈寂没有接话。
那人继续说道:“我方才说的话,仙君应该早就知道了。但你还是要来,因为你没有别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沈时安苍白的小脸上,声音微微放低了一些,“那个孩子身上有一种气息。不属于这个世间的气息。我很熟悉那种气息。”
沈寂终于抬眼看他:“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本不该存在于此世。我也知道,有人用自身本源强行将他钉在了这个世间。”那人的目光和沈寂对视着,“那个强行钉住他的人,是你。”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依然不高不低,“我还知道另一件事。这枚魂珠,除了稳固魂魄之外还有一个用途,它可以暂时封住一个人的命格,让天道的收命之力无法触及。相当于……”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相当于给那个被天道追索的人,造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沈寂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里沈时安那张苍白的脸,小家伙在睡梦中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眉头又轻轻蹙了一下,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沈寂的衣襟。
沈寂用掌心拢住那只小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
“你愿意把那枚魂珠给我?”沈寂的声音哑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不是给你。”那人摇了摇头,“是用它换你帮我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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