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本来半睡半醒,被那风激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大了眼睛。他小手下意识攥紧沈寂的衣襟,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急促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堵住了他本就细弱的经脉,他张了张嘴想吸气,却觉得胸口一阵滞涩,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他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嘴唇从淡粉变成苍白,呼吸变得细碎而短促,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像风穿过枯叶的细响。
沈寂顿时大怒。他低头看到沈时安苍白的小脸和急促的呼吸,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睛因为不适蒙上了一层水光,却还努力睁着,没有哭,只是看着他。
然后沈寂动了,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个中年修士,抬手随意向后一拂,一道白光精准地击中中年修士的胸口,那中年修士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飞了出去,撞在数十丈外的一棵老树上,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夜色中清晰可闻。他滑落在地上,再没有动弹,死得悄无声息,像被风吹灭的一盏灯。
那白光将那中年修士击杀之后,没有丝毫停滞,朝那些随行修士飞去,转瞬之间,七八人尽数倒地,无一活口。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沈时安呼吸急促到那些人倒地,不过几息之间。风无渡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没有动手,只是沉默地看着。
沈寂没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他把沈时安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贴在他瘦小的后背上,本源灵力轻柔地渡入他的经脉,像温暖的泉水流入干涸的河道,一点点润开那团堵塞的淤涩。沈时安急促的呼吸慢慢缓了下来,小脸依然苍白,但那股让人心头发紧的细碎喘息声渐渐平复了,他靠在沈寂怀里,小手还攥着沈寂的衣襟,呼吸浅浅的,没有再咳。
沈寂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沈时安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确认没有发烧,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又扫过远处黑暗的密林。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出去很远,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干净而锋利:“回去告诉所有人,图在我沈寂手中,如果想死就继续派人来。”
他没有用灵力加持,但那句话里的分量,比任何威压都要沉重。黑暗中传来几道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悄然退去,踩碎枯枝的声响在夜风中迅速远去。没有人敢留。
沈寂真的没空陪他们闹了,如果只他一人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沈时安在,他不想再有万一的不确定因素。
沈寂说完那句话之后便没有再看那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沈时安,转身走回车厢,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怀里的小家伙。他将沈时安轻轻放在软垫上,重新盖好毯子,指尖拂过他微凉的脸颊,确认他的呼吸已经平稳,才在榻边坐下来,手心覆在他瘦小的手背上,沉默地守着。
风无渡站在外面,将那些倒地的身影简单收拾了,清理出一片干净的营地。
陆清辞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脸色白得比沈时安好不了多少。他才知道,原来这几天跟着的人居然是名动天下的第一人沈寂仙君。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他猛地看向车厢方向,脚步动了一下,想走过去,又顿住了。
沈时安是被吵醒的,因为他的存在,沈时安才会被波及,才会突然呼吸困难。那个小孩本就孱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他方才亲眼看到那张苍白的小脸在一瞬间变得近乎透明,看到那细微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看到那双手攥紧衣襟的指节泛白。而这一切,是因为他。
陆清辞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卷地图,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他以为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就能带着它进入禁地,为宗门寻得一线生机。可他没有想到,这份地图引来的追杀,会波及到那个孩子。
他想起了沈时安方才在篝火边对他说的话,声音软软的:“哥哥会没事的。”他想起了那孩子把玉佩攥在掌心里对他弯起眼睛的样子。他又想起方才沈时安突然呼吸急促的场面,那张小脸瞬间褪去血色的样子,像一张被揉皱的纸,随时都会碎掉。
陆清辞握着那卷地形图的手收紧了,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向车厢,在车厢外站定,声音沙哑:“前辈,晚辈有话想说。”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沈寂的声音传出来,平静无波:“说。”
陆清辞将手中那卷地形图递向车厢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如果不是前辈,晚辈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虽然晚辈想留着这图,但是我并无保住这张图的实力,所以晚辈想把这张图直接给前辈,我看前辈应该也是要进入禁地的,应该能用到。”
车厢里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息,沈寂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平静:“不必。地图是你用命换来的,自己收好。”
陆清辞没有收手,声音更低了:“前辈,安安是因为我才会……”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过了好几息才继续,“我不该连累到他。”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寂的声音响起,比方才温和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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