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嵩!!”
一片死寂之中,一声雷霆暴喝骤然炸响,震得梁柱微颤,耳膜轰鸣。
裴元晦怒发冲冠,拿起手里的朝笏对着范嵩的头颅狠狠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朝笏正中范嵩额角,瞬时破皮渗血,猩红血珠顺着眉心滑落,糊住眉眼。
范嵩吃痛闷哼,头晕目眩,尚未来得及反应,裴元晦已然健步如飞冲至殿前,一把死死揪住他的发髻,抬手便是重拳落下,拳拳带风、招招狠厉。
满殿文武尽数骇然变色。
谢坤吓得浑身一僵,半晌才回过神来,手指颤抖着指向裴元晦,厉声呵斥:“裴元晦!你这是做什么!金銮禁地、陛下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速速住手!”
裴元晦置若罔闻,年近七旬的老臣,此刻红了眼眶,揪着范嵩衣襟重拳不停。
谢坤不敢上前,连忙转头朝着身边党羽急喝:“还不将人拉开!”
“谁敢动手!”
另一侧,追随先帝的老臣们齐刷刷跨步挡前,个个须发皆张、视死如归。
“我等皆是垂暮老朽,一只脚早已踏入棺材!今日谁敢偏袒奸佞、折辱正统,老夫便死在这紫宸殿上,以残躯殉先帝、殉社稷!”
混乱之间,裴家六位郎君齐齐出列,看似上前劝阻老父,实则六人错落站位,不动声色合围,死死压住范嵩四肢身形,封死他所有躲闪、挣脱、呼救的余地,任由裴元晦挥拳痛斥殴打。
堂堂庄严肃穆的紫宸大殿,顷刻间文武拉扯、人声鼎沸,彻底乱成一锅沸粥,全无半分朝堂威仪。
“住手!!”元熙帝怒极厉喝,一声暴喝震彻殿宇。
范嵩趁着帝王喝止的空隙,拼尽全力猛地挣脱桎梏,连滚带爬朝着中立队列逃窜:“老国公救我!!!”
崔绍先犹豫片刻,抬步上前,正欲调停,身侧一道黑影毫无征兆探出,力道精准刁钻,狠狠一脚踹向范嵩小腹。
“噗通——”
范嵩完全不设防,当场眼球充血,整个人如同被重物撞击一般飞了出去。
崔绍先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眼里满是惊愕:“你……”
崔玄聿垂眸敛目,坦然自若:“我未动嘴。”
动脚也不行啊?
裴元晦年老体弱的几十拳都不如崔玄聿这刁钻阴狠的一脚,范嵩要是死了,崔家‘当居首功’。
崔绍先只觉头疼欲裂,来不及计较崔玄聿到底中了什么邪,殿中惨呼再起——
范嵩摔倒张口痛呼,下一瞬,一只沾了尘土的黑色官靴精准塞入他口中,裴元晦在六子围护之下,铁拳起落不停,直至殿外禁军入殿,将两方隔开,这场荒唐的闹剧才堪堪终止。
而范嵩虽侥幸捡回性命,却已经彻底不省人事,瘫软在地。
“岂有此理!”元熙帝拍案而起,指着裴元晦:“大胆!朕念及你是三朝元老、劳苦功高,才百般容忍,但你却不思进取,得寸进尺!来人!裴元晦当庭动武,藐视朝纲,拿下!”
“陛下且慢!”卫芙宁上前,挡在裴元晦之前。
“退下!”元熙帝当即调转矛头对准卫芙宁:“裴元晦当庭行凶,有目共睹!宝凝若再徇私,别怪朕不留情面!拿下!”
禁军得令,手执长枪直逼裴元晦。
“谁敢!”
卫芙宁眸光骤冷,劈手夺下禁军手中长枪,破空一转,借力横扫而出,劲风凌厉,瞬间将上前的数名禁军尽数击退!
“咚——”
她单手持枪,枪尾重重震地,立在裴元晦身前,一步不退。
“范嵩身居御史之位,不思秉公持正、肃正朝纲,反倒在朝堂之上妄议皇亲、妄图以市井流言重伤正统、构陷天嗣!裴公不忍皇嗣血脉受辱,秉持公道,何错之有?!”
满堂文武尽数屏息,齐齐看向元熙帝。
这一刻开始,新旧两派正式交锋。
元熙帝暗压住怒意,冷声质问:“朕且问你!范嵩所言可是事实?你屈身教坊司为奴可是事实?因此事坊间流言蜚语,污秽不堪可是事实?”
卫芙宁:“是。但,那又如何?”
元熙帝指节死死收拢,气势全开:“皇室清誉,宗庙体面,容不得半分污浊折损!你身为皇嗣,立身有瑕,便是祸乱国本!”
卫芙宁:“陛下言重了。”
元熙帝:“皇室清誉岂能儿戏,轻重与否,非你一人所言。”
卫芙宁:“听闻陛下虽有三宫六院伴驾,但遇及颇有颜色的女子或妇人,一夜恩宠也是常有的事?”
元熙帝微微蹙眉:“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为何不能?就因为我是女子?”卫芙宁眼底满是讥讽:“但陛下莫要忘了,孤是先帝亲封的帝嗣。”
“何为帝嗣?若我阿娘还在,孤也会同陛下一般,有三宫六院,有蓝颜知己。莫说谣言乃无稽之谈,就算孤真逗弄了几个男人,也不过消遣而已,哪值得你们这般
>>>点击查看《我不下神坛,我就是神坛》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