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下一瞬,卫祯腹中骤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
上午被肘击的下腹突然抽痛,锐痛顺着经脉骤然炸开,层层席卷四肢百骸,猛烈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喉头,堵得他胸腔发闷,一股窒息般的恶心感翻涌而上。
众人只见太子端坐席间,身形骤然僵硬,面色飞速褪去血色,唇瓣青白。
下一瞬,卫祯猛地俯身,来不及遮掩,喉间一阵呕动,一口浊物顺势呕出。
这是……
卫祯看着掌心,一只金壳蝉足微微蜷缩,静卧在他掌心,鲜活异常,诡异至极。
蛊毒?
她竟然给他喂了一只这么大的足虫?!
一想到这数年时日,这只诡异虫豸日日蛰伏他血脉脏腑、蚕食肌理,卫祯心底恶寒疯长,捂着嘴又开始干呕。
“哕!!!!”
宾客人人神色大变,纷纷起身看向卫祯,原本肃穆庄重的宫宴瞬间乱作一团。
卫芙宁抬手抵着鼻尖,往后退了数步,回头看向御座:“陛下,太子突发恶疾,看着好像病得不轻。”
元熙帝原本安排了一场宴席刁难的好戏,此刻也顾不上了,扬声道:“传太医!速传太医!”
皇后快步穿过人群,怒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扶殿下回宫?!”
话落,殿外值守的内侍、侍卫火速涌入,随侍宫人宦官纷纷围上前。
卫祯本就腹痛不止、干呕难抑,被人群团团围住,气息愈发紊乱,下腹抽搐的痛感此起彼伏,纠缠着脏腑剧痛,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俯身,不停呕吐,浑身冷汗淋漓,衣衫尽数被濡湿。
他视线模糊,透过层层人群缝隙,堪堪望见身后立着的卫芙宁。
卫芙宁静静立在乱象之外,清清冷冷看着卫祯狼狈不堪的模样。
新旧对立,势如水火。
她此番归朝于元熙帝而言是王权路上最大的威胁,所以不用想也知道,今日的宴会,元熙帝定然给她准备了不少下马威,想要测试她的服从性。
早上在紫宸殿,她已经让帝王颜面扫地,若步步紧逼,刚过易折,所以适当收敛锋芒就变得很有必要了。
一月之期已过,卫祯既信守承诺,她也该替他解蛊了,反正要解,在哪解不是解,宴会上解,还能物尽其用。
卫芙宁眼里无半分怜悯,只有对眼前局面掌控的笃定。
卫祯看得心头又气又寒,颤巍巍抬起指尖,想到什么又收回了手,咬牙闭眼咽下了这口恶气。
皇后迅速稳住心神,回身朝向御座恭谨行礼:“陛下,太子急症凶险,刻不容缓,臣妾恳请随太医同往东宫,贴身照拂,稳住殿下伤势。”
太子在皇家内宴突发恶疾,难保不是宴席膳食出了纰漏,元熙帝早已没了半分宴饮的兴致,沉着眼摆了摆手:“去吧,好生照看太子,切勿懈怠。”
“臣妾遵旨。”皇后不敢多留,一行人簇拥着昏迷边缘的卫祯快步离开麟德殿。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有人投毒?”
殿中纷乱未歇,宗亲世族窃窃私语,人人面色惶然。
元熙帝沉敛眸光:“传旨,即刻封禁麟德殿,今日所有宴上膳食、器物全数封存查验!今夜入殿赴宴、近身侍奉之人,逐一登记盘问,细细核验,务必揪出暗中作祟之人!”
御前侍卫应声领旨。
“宝凝。”元熙帝转头看向卫芙宁,多了几分温和:“今日设此家宴,本意是为你接风洗尘,谁料突发此等凶险祸事,惊扰众人,更是委屈了你,让你首场归朝宴席落得这般收场。”
卫芙宁:“陛下好意,宝凝心领了。”
元熙帝继续演戏:“想必你也累了,位次封赏诸事,改日再议,你且先行回宫歇息。”
卫芙宁微微屈膝颔首。
*
夜色沉沉,宫道微凉,晚风拂过宫灯,摇曳出细碎光影。
殿内值守的宫女们见卫芙宁归来,齐齐上前,跟随入殿。
“殿下可要伺候更衣?”
“不必,都退下吧。”
“是。”宫女们纷纷敛身行礼,依序退至殿外值守。
偌大的宝华宫寝殿,瞬间安静下来,唯独一名素衣宫女,身形未动,依旧垂立在原地,神色恭谨沉静,不露分毫异样。
卫芙宁不动声色,眸光淡淡落于那名宫女身上:“你有事?”
宫女垂首躬身,小心翼翼从宽大的袖口之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素白纸笺,双手奉上:“殿下,这是崔家小国公吩咐奴婢,转交给殿下的。”
卫芙宁双手抱胸:“我不认识什么崔家小国公。”
宫女抬眸,小心翼翼看了卫芙宁一眼,红着脸,声若蚊蝇:“小国公说,殿下若说不认识他,就请殿下将腰带还回。”
还真是崔玄聿的人。
卫芙宁挑了挑眉,接过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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