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管事眼睁睁看着那道精心烹制的清蒸鲈鱼被翻得皮开肉绽,指尖死死攥紧袖口,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低声劝道:“大人,府中食材皆是宫中定时配送,绝无差错,您这般翻动,让里面那位如何下咽?”
值守金吾卫面色冷硬,反手将整尾鲈鱼彻底翻面,直至鱼肉尽数碎裂、无一块完好,这才收了竹筷,极不耐烦摆了摆手:“进去吧。”
管事不敢争辩,只得用袖口轻轻拭去食盒边缘沾染的油渍,缓缓合上盒盖,压下满心酸涩,正抬步准备入院——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利落的脚步声。
卫祯一袭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冷冽,领着一众东宫亲卫,步履沉稳,径直穿过庭院,朝着主院方向行来。
金吾卫齐齐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卫祯眼皮都没有抬,目不斜视,直接越过。
守在门口的两名金吾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抱拳拦下卫祯:“太子殿下留步,陛下有命,审查期间任何人不得私下探见……”
没等他说完,眼前闪过一道白刃,季无忧的刀刃已经无声无息地抵上了金吾卫的颈侧。
另一名守卫脸色大变,连忙拉着同伴侧身避让:“殿下恕罪,殿下请。”
卫祯偏头看向一旁垂手立着的管事,抬手勾了勾手指。
管事微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犹豫了一瞬,又恭敬地将食盒递了上去。
卫祯接过,转身走进主院:“你们在门口守着。”
“是。”季无忧收刀应下。
“吱呀——”
门扇推开时发出一道沉涩的响声。
卫祯提着食盒,一只脚刚迈进门槛,便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压抑而惨绝人寰的啜泣声。
“……”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扇紧闭,只有几缕阳光从窗纸缝隙里渗进来,正好落在成王趴在软榻上的背影上。光束里,成王将脸埋在枕头里,弓着腰身浑身颤抖,肩头一耸一耸的,抽泣声时高时低,还混着含混不清的喃喃自语。
“…………”
卫祯在门槛边站了片刻,抬脚踢开门扇,提着食盒走了进去。他顺手将食盒搁在榻前的矮几上,转身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一幕。
成王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泪水模糊了视线,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卫祯,哭声骤然中断。
他下意识低头整敛衣襟,忽然看见自己散乱的发丝和皱巴巴的中衣,不禁悲从中来,一口气泄了个干净,破罐子破摔,怒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卫祯,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父王废了我,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你了。”
卫祯懒得跟蠢货解释,语气凉薄:“趁你还没哭得神志不清,老实交代,那纵火女贼身边除了她本人,还有谁?”
成王怔了一下,恼羞成怒:“我凭什么告诉你?”
卫祯抬了抬下巴,点着案几上的食盒:“你可以不说,但孤不保证下次送进来的食物能像这次这么干净,你如今被贬为庶人,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父王应该也是能理解的。”
“卫祯!!!”成王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地死死瞪着卫祯,恨不能咬死他:“我是你阿兄!你当真狠毒至此!”
卫祯皱了皱眉,抬脚架在成王的软榻上,语气不善:“孤再问你一遍,那纵火女贼身边除了她本人,还有谁?”
成王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面:“还有个嬷嬷,岁数不小了,自称姓宁。”
“姓宁?”卫祯眸光微沉,又问:“你与那女人是怎么认识的?”
成王僵了僵,眉眼间涌上几分复杂的难堪与不甘,沉默良久,才哑声道:“去年秋,朝廷下旨委派宗室藩王督办南北粮运,我想在父皇面前博个贤名,便主动揽下了这份差事。”
“原本以为是个肥差,但接手之后才发现其中积弊极深,前几任官吏遗留的账册混乱、粮数对不上,沿途漕运卡顿、地方官吏推诿拖延,加之秋雨连绵,河道阻滞,大批粮草积压中途,迟迟无法送抵边关。”
“就在我焦头烂额之际,那女人找上了门,说能助我成事。说来也奇怪,自她出手后,不过三日,阻滞的漕运莫名通畅,积压的粮草连夜补齐,混乱的账册被一一理顺,就连边关核对的军械粮草明细,都尽数规整妥当。我观她有大才,便尊她一声先生,留在身边重用。”
卫祯闭了闭眼:“你一个皇子都解决不了的麻烦,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三两下就解决了?你不怀疑还重用?”
成王悔不当初:“我那时……那时怕父王降罪根本来不及多想。现在想来,怪不得她能打通漕运河道,北境两岸的吏官可是旧皇党的拥趸!”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孤从来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卫祯站起身,准备离开。
“太子!”成王见状,神情大急,慌忙从榻上爬起,踉跄着扑上前,语气卑微哀求:“你……能不能替我向父皇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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