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将满室陈设镀上一层昏黄的暖光。沉水香的烟气从案上的博山炉中袅袅升起,细得像蛛丝,缠缠绕绕,将整座殿阁搅得朦朦胧胧。
卫祯玉冠半束,一只脚随意地搭在案几边缘,手里捏着一把精巧的暗器,案几上摊着几只拆开的机关匣,铜丝、弹簧、薄如蝉翼的刀片,各类零件散了一地。
“殿下,季无忧求见。”
“进来。”
门被推开了,卫芙宁拄着拐杖抬步迈进,抬眸往殿内扫了一眼,见卫祯眼皮都没抬,她低垂眼睑,不动声色反手将门掩上。
卫祯听见动静,这才抬起眼,落在卫芙宁脸上时,明显停了一瞬,不知想到什么,扔下手里的暗器,双脚搭在案几上,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嗤笑道:“被打成这样还有脸来见孤?”
卫芙宁拄着拐杖躬身上前,双手捧起案几上的茶盏,卫祯斜睨了她一眼,抬手正准备接过,她手腕一转,对着那张招人恨的脸泼了上去。
卫祯闭了闭眼,偏头擦去挂在眼睫的水滴,缓缓抬眸。
两人四目相对,烛火在各自眸光里跳动,将彼此的情绪映入彼此的眼帘。
“……”
这一幕何其熟悉,哪还有不明白的?
卫祯猛地跳了起来,转身就跑,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想跑?
卫芙宁冷笑了一声,只是将拐杖往地上一顿,棍尾勾住他的袍角,猛地一拽,卫祯踉跄着倒在榻上,身体砸在软褥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反应极快,借着倒下的势头,手臂猛地横扫,将案上的茶几掀翻,
“哐当——”
案上的茶几被扫翻在地,杯盘碗盏叮叮当当炸开,滚烫的茶水四溅,在地砖上洇开一片冒着热气的湿痕。
卫芙宁往门口看了一眼,捡起地上的碎片翻身跳上榻,卫祯眉心一跳,爬起身想逃,卫芙宁掐住他的脖子,抬腿屈膝顶向卫祯下腹,卫祯痛得身体抽搐腰身弓成虾状,卫芙宁俯下身,一只手掐着他的喉咙,另一只手用锋利的瓷片抵住他的颈侧。
“敢动,弄死你。”
“砰——”
殿门被震开,夜风裹着海棠花的碎瓣涌进来,将烛火吹得摇摇欲坠。
两人同时转过脸。
卫祯被卫芙宁压在身下,衣襟散乱,玉冠歪斜,胸膛剧烈起伏不定,一双凤眸几乎要喷出火。卫芙宁青丝半散,肖似季无忧的漂亮脸上挂着阴郁凶残的红晕。
“啊咧?”
铁奴小山一样的身影堵在门口,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他抓了抓脑勺,脸色慢慢涨成了猪肝色,慢悠悠转过身背向两人:“殿下恕罪!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卫祯气得直接闭了眼。
“发生何事?”破军原本如临大敌,刀刃都拔出一半了,转眼见铁奴站在门外不入,当即起了疑心。
他大步走到殿外,往里面瞥了一眼,冷不了看见榻上‘交缠’两人,整个人僵了一下。
“撕拉——”
卫芙宁一把扯下卫祯的衣襟,卫祯一愣,猛地睁开眼,没等他反应过来,卫芙宁拧着他的脖子转向殿外,藏在发间的瓷片在脆弱的脖颈上割出一条血线。
“殿下,让他们走。”
卫祯从未感觉如此屈辱,但他领教过卫芙宁的手段,眼下又不得不妥协,咬牙道:“滚!别、碍、事!”
破军神情变得微妙,抬手作揖,退出了大殿时还不忘贴心掩上门。
“……”卫祯看着渐渐掩实的门缝,哀莫大于心死。
卫芙宁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怼进卫祯的嘴里。
卫祯摇头试图反抗,卫芙宁对着他的胸口一拳揍下,卫祯脸色由白转红,猛咳了一声将药咽了下去。
“你现在可以呼救了。”卫芙宁翻身下榻,一只脚踩着卫祯的袖摆。
卫祯捂着抽痛的下腹,“你给孤吃了什么?”
“毒药。”卫芙宁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零件:“一个月之内,若是没有我的解药,你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卫祯脸色难看至极:“你想怎么样?”
卫芙宁收回目光,转头打量起卫祯:“这话该我问你,你抓阿宓不就是冲我来的?你想怎么样?”
卫祯面色沉吟,撑着手肘慢慢坐了起来:“上官宓在主殿。”
卫芙宁摇了摇头:“这件事可不是这么解决的,你怎么把人抢来的就怎么还回去?你要设局抓我可以,但赢不了我就要乖乖认输。”
卫祯:“如果孤不认呢?”
卫芙宁:“那就死。”
“……”
“我一个光脚的难道还怕你一个穿鞋的?”
“……”
卫祯咬了咬牙,喉结滚动了几下,生生将那股翻涌的不甘咽了回去,他正要开口——
“殿下。”
禄存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院内刺客已清理完毕,属下捉到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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