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唯我的车驾在离开大周皇城后的第三日午后,抵达了中州西南边境的天机城外围。
天机城不是一座城池——那是一整片悬浮在峡谷上方的石台群,大小石台以灵桥相连,最高的那座观星台矗立在峡谷正中央,如一根石针钉入天空。
此地灵气稀薄却星力充沛,方圆百里的夜空永远比别处清澈三分,即使是正午时分也能在天顶看见几颗倔强不肯隐去的星辰。
天机老人的邀请信函上写的是“请天玄府主得空来天机城一叙“,但东方唯我从车驾进入天机城外围百里时就开始皱眉。
空气中的灵气波动不对,有一种极其微弱的、陌生的震颤正在天顶之上若隐若现,像一口看不见的大钟在极远极高处持续嗡鸣。
他掀开车帘看向车驾旁策马而行的蒙赤行。玄黑袍子的魔宗大帝几乎在同时转过头来,那双万年不变的淡漠眼神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凝重。
“你感觉到了。“蒙赤行说。
“从昨天夜里开始的。“
东方唯我放下车帘,手按胸口,钥印在缓慢跳动,但不是因为他体内的遗骨在共鸣——是钥印在“预警“。
这种震颤他从没有感受过,但封魔血脉深处最古老的那部分记忆正在苏醒,给出了一个清晰到刺骨的信息。
有东西在穿过来。
车驾加速驶向天机城。
悬浮石台的最高处,天机老人的身影已经站在观星台边缘,一袭白袍被峡谷风卷得猎猎翻飞。
他手中握着一柄碎裂的星盘,面上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早已预见一切的平静。
东方唯我带人踏上观星台时,天机老人转过身来,将碎裂的星盘递到他面前。
盘面上所有星轨的刻度全部跳出了正常范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整个夜空强行拧转了一圈。
“府主。“天机老人的声音有些哑,像三天没有喝水,“我算到了。“
“什么?“
“陨落。“
天机老人抬头看向天顶。午后的天光忽然暗了一瞬——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正上方掠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但东方唯我的感知在那道阴影掠过的瞬间炸开了。
那道阴影的体积如同一座山岳悬在空中,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金属外壳,表面流动着比天玄大陆任何灵气都要精纯百倍的陌生能量波动。
星舰。
半年前白帝城古阵开启时飞向虚空的那截神魔手臂带来的一切反馈,终于落回了天玄大陆。
天机老人低声说:
“它们来了。三个月前我看到星轨开始偏移的时候就知道了。我算了一百零八遍结果都一样——此劫避不开。所以我只来得及把城内所有弟子送走,自己留下来等你。“
“你等我做什么?“
“给你看这个。“
天机老人从袖中取出一卷展开的绢帛,上面画着一幅极其粗糙但方向明确的地图——标注了四块尚未被东方唯我取走的遗骨散落的具体位置。
北境万佛寺的铜铃碎片、中州某处地下埋藏的第六块、南疆魔族腹地深处一块、以及……“
最后一块“的标注位置画了一个问号,旁边只有一行小字:
“不在大陆上。出去的方向就是回来的方向。“
东方唯我刚要细看那卷绢帛,天顶之上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像一扇沉重至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中州的天空在那一刻碎了。
不是云层被撕裂那种碎,是整片天穹从正中央裂开一道横贯东西的裂缝,裂缝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冷光,像一块完整的琉璃被人用重锤砸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中州腹地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威压——一种来自天穹之外、完全不属于天玄大陆任何已知修炼体系的压迫感,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像冰水灌入了滚烫的岩浆。
整片天机城的悬浮石台全部剧烈震颤,观星台边缘的灵石护栏接连崩碎。
东方唯我抬头看去——那道银白色的星舰在云层之上完全显出了真容:
长达三千丈的梭形舰体悬浮在高空,舰体表面的银色纹路正一层层亮起,每亮一层便有数十道身影从舰体侧面的舱门中飞出。
那些人统一身着银白甲胄,甲胄表面流转着与星舰同源的能量波纹。
他们的面容从甲胄缝隙中露出,五官与人族几乎无异,但瞳孔深处泛着一种冰冷的银灰色光芒,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们悬停在半空中排成两列,气息最弱的也是天人巅峰,更强的那几位东方唯我甚至无法一眼看透。
最后一道身影从星舰顶端走出时,整片天机城的空气骤然凝滞了。
那是一个身量修长的银甲男子,甲胄比其他人更薄更贴身,面容清俊如雕塑,但那双眼睛——银灰色的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密的星点在转动,如同将一整片星空的运行轨迹收纳在了他的眼底。
他的气息铺开时,天机城外围的浮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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