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场区的灯光是暗的,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角落里投下昏黄的光。
李不凡站在通道口,黑色舞台服的衣领刚被陆一鸣的眼泪蹭湿了一小块。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指尖抹了抹,没抹掉,索性放弃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别想了别想了,上台了上台了。”
身后传来队友的声音:“李不凡,你嘟囔什么呢?”
“我在给自己打气。”他转过身,笑容灿烂,“怎么,不行啊?”
队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不凡也没解释。
他转过身,面朝舞台的方向。
通道尽头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暖金色的,把灰暗的水泥地面照亮了一小片。
他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紧张。
他承认他紧张了。
比初舞台紧张,比一公紧张,比二公紧张。
但他也知道,这种紧张和以前不一样了。
——
他以前,在小公司练习室里对着镜子跳舞。
公司很小,小到整个练习生部门只有五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兼职的。
练习室只有一间,铺着廉价的灰色地胶。
有一面镜子碎了一个角,用透明胶带粘着,墙角堆着几箱临过期的运动饮料。
他每天放学之后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去那个地方,换鞋、热身、打开手机放音乐,然后对着镜子跳三四个小时。
没有老师教,没有人纠正,没有人告诉他哪里错了,哪里又不够。
他只能自己看视频,自己学,自己琢磨。
跳完一遍录下来,看回放,挑毛病,再跳一遍,再录,再看。
周而复始。
他第一个发到网上的舞蹈视频,是一段cover。
那天他跳了四十七遍才录出一个自己勉强满意的版本,发上去之后兴奋得整晚没睡,每隔五分钟就刷新一次播放量。
第二天早上醒来,播放量是两位数。
他自我安慰说“没事,慢慢来”,然后继续跳。
第二个视频,三位数。
第三个,还是三位数。
第四个,终于突破了四位数。
他高兴得在练习室里翻了三个跟头,然后发了一条动态,配文是“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时候他想,只要再努力一点,再跳好一点,总会有人看到的。
后来《绝对出道》的海选通知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练习室里做拉伸。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他看到那个标题,手指停在屏幕上停了好久。
他报名了。
他通过了海选。
他来到这个节目,见到了那些大公司的练习生,见到了那些穿着统一训练服、站姿都透着训练有素的人。
他承认他慌了。
初舞台那天,他看着那些人在候场区里压腿、活动关节、默念走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他从来没有过的从容。
他蹲在角落里,低头看自己的鞋带,心想,我好像真的跟别人不太一样。
但那种慌张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因为何旭来了。
何旭坐在选手席里,低着头玩手机,表情冷淡。
李不凡当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然后走过去搭话。
“哥们,认识一下。”
然后何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李不凡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那是一种“你谁啊”的嫌弃。
但他没有退缩。
他和何旭搭上了话,加上了微信,被他骂,然后死皮赖脸地跟着他学舞。
何旭骂他的时候他笑着听,何旭教他的时候他认真学。
他知道自己起点低,但他从来不觉得起点低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觉得,只要还在往前走,就没什么好怕的。
来《绝对出道》之前,他觉得自己是条小鱼,在小池塘里游得还算快。
来了之后才发现,外面是海。
有杨胜那样的鲨鱼,有祁绪楠那样的鲸,有王亦君那样的冷水鱼。
但他不害怕。
小鱼也有小鱼的路。
小鱼也能游到它想去的地方。
“《逐光》组,请就位。”
舞台监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李不凡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通道口盯着那片光发呆。
“来了来了!”他转过身,朝身后的队友招了招手,“走了走了,上台了!”
他走上舞台的时候,聚光灯还没有全亮,只有几盏基础照明把舞台的轮廓勾勒出来。
他踩上那块熟悉又陌生的地板,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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