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禾姐儿从英歌手里抢过来,抱着人回了春和堂,白芨看着换了身新衣裳的阮明珠,不由愣住。
“姑爷是不喜欢禾姐儿吗?”
禾姐儿才离了父母,正是惶惶不安的时候,阮明珠忙把禾姐儿抱过来,搂在怀里细细哄着:“谁知道呢,或许是有洁癖吧?”
到了午后,邵大嫂嫂家的元姐儿来了,带着禾姐儿一道去了二房处做客。
邵素安是带惯了孩子的,将禾姐儿托付给她阮明珠也放心。
邵纨宁虽成亲在即,可生意的事一点也没落下,阮明珠也急着赶图纸出来。
于是邵大嫂嫂带着两个姑娘在屋里玩,阮明珠便在侧间画着图纸。
白日还好说,只是到了晚上有些难办。
禾姐儿叫崔少初哄睡哄习惯了,乍离了亲娘哭闹不止,乳母和嬷嬷没了法子,只能求到她这里来。
阮明珠睡前才去看过禾姐儿一次,小姑娘吃饱了正犯困,原想着睡着也就是一会儿的事,谁料又闹了起来。
床围落着,外头女使自然瞧不清帐内情形。
她听了女使通禀,当即就要起身去看禾姐儿,谁料沈砚舟却将她拽住。
“即便是你去了又能顶什么事?”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阮明珠耐着性子道:“那也得过去看一眼,少初表姐把女儿交给了我,我总得将人照顾好。”
想起今早白芨问她的话,阮明珠估摸着沈砚舟应当是不喜欢禾姐儿的。
她默了默,柔声哄他:“我去去就回。”
可阮明珠这一去便再没回来。
禾姐儿闹起来磨人的很,怎么都哄不住,她又没生养过,不知如何带孩子,简直被折腾的头脚倒悬,好不容易将人哄住了,夜也深了。
沈砚舟明日还要上早朝,不好再去打搅他。
禾姐儿哭累了,在她怀里揪着她衣襟不撒手,阮明珠也乏的厉害,干脆搂着禾姐儿在客房里睡了一夜。
她自以为是体贴沈砚舟,殊不知这行为落在他眼里便成了言而无信。
他一人守着空荡荡的春和堂独坐到天光微明,派人来客房问过,才知阮明珠早搂着禾姐儿睡沉了。
屋里烛灯亮了一夜,到最后连灯芯都烧尽了,蜡泪蜿蜒而下,顺着烛台延伸到桌面上。
“骗子。”他端坐在案前,眼尾凝起淡淡的红。
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
不能再叫这个小姑娘霸占着他的妻子了。
他眉头皱的极深,任谁也想不到,年纪轻轻便官居高位,不缺银钱不愁前途的英国公府世子爷,殚精竭虑一夜,却只为了和一个四岁的小姑娘争宠。
......
沈砚舟不喜欢禾姐儿这件事,连沈知节都看出来了。
趁着上朝时分沈知节特意将儿子叫住,语重心长道:“那小姑娘生的冰雪可爱的,你怎么瞧见人家孩子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沈砚舟哪里笑得出来?
那小丫头蜷在他妻子的怀里,占的可是他的位置!
“我笑不出来。”他拧着眉,直言道:“她日日缠着明珠,我不喜欢。”
沈知节一愣,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笑可惹恼了沈砚舟,他原本就因为禾姐儿缠着阮明珠不高兴,眼下又被自己亲爹嘲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在他早已想好对策。
“父亲莫要笑我了。”他微笑着看向沈知节,“您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沈知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口中的好日子到头竟是直接把禾姐儿打包送来了竹暖苑。
宋知琳本就喜欢小孩子,见着禾姐儿亲的松不开手,开始禾姐儿住在春和堂那边,她虽喜欢,却也不好直接将孩子抱来自家院里。
如今好了,自家儿子做主将小孩子送了来,宋知琳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禾姐儿竟也出乎意料的喜欢她,见着了宋知琳不吵也不闹了,乖巧的像变了个人似的。
禾姐儿被送去竹暖苑,阮明珠自然是挂着她的。
夜里临睡前去竹暖苑看过禾姐儿,等躺在了榻上还挂念着她。
“也不知禾姐儿睡了没,夜里有没有哭闹。”
她声音里透着担忧。
沈砚舟躺在她身侧,月华明晃晃洒下来,像一池银箔。
他不接话,只往阮明珠那边靠了靠。
他身上是一股很清冽的冷香,阮明珠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味道,但闻起来很好闻,像是高山上的冷雪。
“沈砚舟?”见他不理自己,阮明珠又轻唤了声。
她微起了身,撑着额侧身面对他。
他目光盯着帐顶的花纹,眉目温和,英俊高挺的五官哪怕在夜色里也十分醒目。
沈砚舟原本就是强绷着自己,这半个多月以来二人虽是同榻而眠,可谁也没越出那一步去。
规规矩矩,相敬如宾。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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