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说去去就回,可他人去了小半个时辰,白芨都将被褥抱回来收拾好了,人还未回来。
阮明珠问绛露:“公爹身边的人叫他去时可说了是为何?”
“奴婢不知。”绛露摇了摇头:“但似乎很急,连催了我七八次,说要姑爷即刻过去。”
“什么事这样紧急。”阮明珠喃喃道,不由开始担心起沈砚舟来。
想着他身上还有伤,阮明珠总放下不下:“绛露,你随我去书房瞧瞧。”
书房里,沈知节几乎是气的怒发冲冠了。
他今日上值时与同僚闲话,说起儿女婚事来。
自从沈砚舟娶了阮明珠进门,沈知节便扬眉吐气了起来。
在外更是把阮明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可今日话说着说着,沈知节却从中觉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当时阮家落难,他那岳母不顾与阮家老太太的旧谊当众退婚,不知多少人对阮明珠指摘。
才过了多久,他儿子便故意放出自己有断袖之癖的事,把整个沈家都架在火上烤,叫他走到哪里都直不起腰来。
难不成是为了把阮明珠从风口浪尖上择下来?
他一路上绞尽脑汁的想,越想便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他往外散什么消息不好,偏偏要散这种有损他自己名节,让家族蒙羞的消息。
不就是为了将自己从高台上拉下来,陷在那泥泞窝里叫自己出不来,再张嘴说提亲的时候他们能同意吗?
沈知节自诩不是个古板迂腐的人,英国公府权势已经算得上鼎盛了,做皇后的妹妹,做太子的外甥,他若是再贪图权势,想着一定要给自家儿子娶个高门贵女的,早八百年就开始张罗婚事了。
何至于这些年一直冷着不提?
不就是怕这婚事太盛,引陛下忌惮吗?
他儿子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
好好张嘴提婚事不成吗?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将他们都绕进鼓里,当傻子一样戏弄!
他越想越气,见沈砚舟进来,脸色一沉,开门见山问:“当初你在外头故意散播那些流言,是不是为了娶明珠?”
沈砚舟低眸,有些讶异的看了眼自己的老父亲,他以为这么长的时间,他早已经回过味儿,寻思过这回事来了。
没想到眼下才想清楚?
“是。”他没遮掩,直白道:“的确是为了迎娶明珠。”
沈知节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自己,“在你心里你爹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值得你用这样下作的法子来逼着我们同意你娶明珠?我和你娘难道就不近人情成这样?”
不近人情倒不至于。
他母亲是出了名的心软。
可当时那样的光景,阮家立在浪尖风口,圣心难测。
若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小公爷,这门婚事,难办。
可叫别人女子来污他名节,即便是逼着阮明珠嫁给了他,成婚后难保她不会疑心从前的事,他不愿意自己在阮明珠心里的形象有半分的折损。
思来想去,便出了这样一个法子。
沈知节颇有些挫败,他以为自己是个慈父,却不想在儿子心里他竟这样不通情达理,值得他冒这样的风险豁出去名声:“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和你娘啊,明珠那样好的孩子,你既然想娶,我们难道还能咬死不答应?”
“可明珠她当时毕竟才与宋平宣退亲。”外头起了风,有枝叶摩擦窗棂发出飒飒声响,他抬眸,清峻眉眼似是凝出几分肃色,“父亲真的会答应吗?”
这一声问叫沈知节失了声。
当初得知阮明珠被退婚,他心里虽觉得岳母做的不妥,平白害的人家姑娘遭人耻笑指点。
他是有几分心疼阮明珠,却从未动过要将阮明珠娶进门做儿媳的心思。
那毕竟是与宋平宣订过亲的,又有花灯会舍命救宋平宣的事在,这样深情厚谊都给了旁人,他怎会动叫阮明珠给自己做儿媳的心思?
更何况那宋平宣到底是他儿子的表弟。
碍着这层关系,他也绝不会同意。
他愣了愣,终于懂了自己儿子为何要行釜底抽薪这一计。
他敛了敛神色,“那你是如何笃定明珠会答应你的?”
毕竟她当众被退了婚,心里定是恨极了宋家,恨极了宋老太太的。
沈砚舟与宋家关系亲近,难保她不会恨乌及乌。
沈砚舟垂了垂眼,想起那日雨夜,阮明珠惶惶开口求他时的场景,心口传来闷痛。
“你逼她了?”见他这神色,沈知节隐约猜到了些,他拍案而起,才消散下去的怒气又升上来:“你怎么忍心逼她?”
“我若是不如此,她如何会答应?”沈砚舟抬眸,看向自己父亲,外头风渐渐止熄,他的声音愈发清晰:“与其叫她觉得自己折节,为此心中愧悔难安,不如我担了这恶名,捧出清清白白一个她来。”
沈知节颇为震惊,听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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