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沈砚舟说最迟除夕前动身,阮明珠便以为他至少能在京过个除夕,谁料年二十八这日,宫里消息便下来了,要他明日出发南下。
钦天监夜观天象,除夕这日京中会有暴雪,未免耽搁行程,只得提早出发。
年二十九这日,沈砚舟远赴江南。
他这一走,春和堂仿佛都空置下来。
明日便是除夕,府里各处都挂满了灯笼彩缎,年味浓厚。
白芨怕阮明珠觉得孤单,跟绛露一起从外头买来了烟花,在院里给阮明珠放了场烟花。
她靠在廊柱下,看着漫天四散的烟花,眼前浮现的却是沈砚舟的身影。
也不知他到了何处,可曾好好用饭?路上是否受冻了?
沈砚舟到达江南已是正月初三,随行的还有两名户部主事。
原本六日的路程,被他生生压去一半,两名户部主事有苦难言。
到达金陵落了脚,沈砚舟先给阮明珠去了一封信。
这封信辗转回到京中,已经是元宵过后。
崔少初夫君已于正月初十携女归京,从阮家搬离这日正好是正月十七。
乔迁之喜,崔少初做主设宴,邀阮明珠过府吃酒。
陆时意与阮书昀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只是叫阮明珠没想到的是,崔少初竟然把邵纨宁也邀来了。
禾姐儿年幼,乍见生人哭闹不止,崔少初夫君便把禾姐儿抱了出去,叫崔少初她们玩的尽兴些。
陆时意喜热闹,见崔决迟迟未到,不由催促:“你哥哥呢?怎的也不出来露个面?”
崔少初给他斟好茶:“你可别挑我哥哥的理了,他今日原本是要来的,可奈何公务繁忙,实在是脱不开身,他还说了,叫我一定替他向你赔罪!”
陆时意倒也没在意这么多,都是一起长起来的,再说今日来此也不真是为了喝酒的。
他轻咳了声:“你这可不行,少了一人作陪这饭吃的还有什么意思?”
崔少初哎呦一声:“就知道你事多,怕你挑我理,我还特意请了一位贵客!”
崔少初说完,绕去屏风后把邵纨宁拉了出来。
邵纨宁来的早,一直等在屏风后面,此刻突然出来,倒真是把阮书昀吓了一跳,茶水呛进气管儿,他连连咳嗽,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自那日从梅园回来后,崔少初便从阮明珠和崔决那里知道了当日的事,后来她又辗转寻到邵纨宁处,想法子结识了邵纨宁,隐约从邵纨宁口中得知了阮书昀与她的事。
阮书昀外放时,无意间结识了邵纨宁,只是当时邵纨宁自称是临西商户女,不曾言明真实身份,二人相处日久,暗生情愫,眼瞅着就剩一层窗户纸没捅破,结果后来邵家父子落难,阮书昀以为自己凶多吉少,便托人给邵纨宁送了封信诀别。
“多大的人了,连口水也喝不明白?”邵纨宁是个爽朗的性子,她从屏风后绕出来,一甩手,绣着桂花的帕子便落在阮书昀面前:“擦擦吧,没得叫人笑话。”
阮书昀愣愣的接过帕子,上头还带着邵纨宁的体温与她身上如出一辙的,淡淡的馨香。
他脸一下子烧起来,捏着帕子手足无措。
崔少初见状,给阮明珠和陆时意使了个颜色,三人默契的出了暖阁。
屋内,邵纨宁见人走远了,好整以暇的看着阮书昀:“阮大人。”
她眼波流转,盯得阮书昀心慌。
下巴上水珠落在袖上,他也没去擦,只看着邵纨宁一步步靠近,坐在他身边。
“脸上的伤都好了吗?”她微微偏了偏头,食指轻轻挑起阮书昀的下巴,将他的头偏向自己:“转过脸来我瞧瞧。”
声音柔中带哄,跟哄小孩子似的:“这样俊俏一张脸,若是因为我落了伤疤,宁儿会伤心的。”
阮书昀僵坐着不敢动,邵纨宁轻笑出声,指尖轻轻点着阮书昀唇角:“今日怎么闭口不言了?软大人不如想想当日是谁追我追了那么远,又将我摁在梅树上亲的?”
“怎么?伤疤好了,就当事没发生过吗?”
“阮大人,你怎么自欺欺人啊?”
阮书昀别开脸,大有一副良家俊男被调戏的模样。
他板着一张脸,“当日事是我不对,我同邵姑娘致歉,若是姑娘心中有芥蒂,无论是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是阮某能满足的,我都能答应。”
“答应?”邵纨宁冷笑,她实在是被这话气着了:“若你这般有担当,为何自那日回府对我视若无睹,我寻你多次,都被你推辞掉,你是真当我邵纨宁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阮书昀心里发苦。
他当日并不知道邵纨宁就是崔决相看之人,是回府时,在马车上听崔决说起才得知的。
他当日那样冒失,阮书昀心中有愧。
虽说崔决并未说什么,可崔家姨父姨母那里呢?
他听崔少初说过,崔家姨父姨母早就瞧上了邵纨宁,只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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