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意到阮家的时候,沈家的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口了,陆时意知道沈砚舟要来,也没惊讶,提着东西就进了府。
阮家家风严谨,府上下人规矩更严,陆时意从未见过阮府下人如今天一般匆忙。
他随手拉住一个女使:“你们这么着急是作什么去?”
女使没想到会被陆时意抓住,先是惊了下才反应过来要行礼,她显然是跑了多趟,累的鼻尖儿都冒着汗。
“国公府送了好多聘礼来,院里堆不开,素心嬷嬷叫我们把东院库房收拾出来装聘礼呢!”
“聘礼?什么聘礼?”陆时意半眯着眼,没反应过来:“给谁下的聘礼?”
“自然是咱家二姑娘啊!”
“有人要求娶明珠!”陆时意瞪大了眼,抓着人不肯松:“是哪家的?谁要娶我家明珠!”
那女使被陆时意抓住挣脱不开,心中着急,院里还许多活等着她干呢!
“自然是英国公府沈家,您的至交好友沈家小公爷!”
女使说完,把衣料从陆时意手里抽出来,风风火火跑了。
陆时意到了花厅,见自家母亲同姨母坐在堂上,姨母身侧是英国公夫人宋知琳,屋里女使伺候着,正在添茶。
沈砚舟就坐在宋知琳下首,那张脸一如既往俊逸的挑不出一丝毛病,陆时意眉头皱的厉害,二人相处时那些令他起疑的瞬间在此刻抽丝剥茧织成了一副完整的图卷。
“意儿,还不同国公夫人见礼?”见陆时意盯着沈砚舟看个没完,林芝蘅脸上挂不住,声音高了两分:“路上跑傻了不成,连礼数都忘了。”
宋知琳笑着打圆场:“许是累着了,都是些虚礼,不碍事的。你家意哥儿跟我家这个交好也不是一两日了,他是什么脾气我最清楚,是个忠直的好孩子。”
宋知琳是个好脾气,打小养在富贵窝里,养的如今哪怕是上了年纪,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纯真性子。
都是有爵之家,林芝蘅知道她性子,几十年没跟人红过脸的老好人,可她大度是一回事,自家儿子失礼又是一回事。
“意哥儿。”她斜眼看过去,轻飘飘的一眼,却足以叫陆时意腿软。
朝宋知琳行了礼,林芝蘅脸色才算好看了些。
宋知琳受了这礼,心中虚的不成样子。
她今日上门提亲,人家阮家没将她们母子二人打出去就算好的了。
她抹了把额角的细汗,说起林芝兰的身子:“夫人这一病几个月,怎的也不见好?”
林芝兰今日施了脂粉,却还是遮不住病容,她捂着心口,压下喉间痒意:“吃了几副药,奈何总不见好,药苦的瘆人,总也不愿意吃。”
“这可不行。”宋知琳担忧的看过来:“药还是得吃的,我知你心里忧虑什么,可你放心,等日后你家二丫头进了我家门,咱们两家便是一家人,理应互相帮衬。”
说是互相帮衬,可阮家又能帮得上英国公府些什么?
不过是拐弯抹角的告诉她,等日后阮明珠嫁了过去,沈家绝不会对阮家父子坐视不理。
林芝兰神色暗了暗,朝林芝蘅递了个眼神过去。
姐妹二人心有灵犀,旁的话不用多说,心中便已经了然。
林芝蘅道:“我家明珠是家中老幺,她少时父母俱不在京中,是被我看着长起来的,我是个不会教养孩子的,一味骄纵她,等日后......”
她顿了顿:“您请多担待着。”
宋知琳扶着茶盏的手松了又紧,实在是惶恐,她心里发虚,余光瞥了眼自己儿子。
沈砚舟倒是八风不动,稳如泰山。
她心中暗骂,真是个讨债来的孽鬼!
当年拒婚的是他,如今闹着要娶的也是他!
早知如此早早将婚约定下哪里还有眼下的尴尬?
阮家人说话极在意,半句有关宋家的事都没提起,连看着她长起来的阮家老太太,今日干脆连面也没露,只叫人带话,说小辈的事都交给林芝兰这个做母亲的做主。
宋知琳心中难受,阮家老太太怕是因为自己母亲做的糊涂事还恨着呢!
她忙表态:“哪里,明珠这丫头我是打心里喜欢,她是个最谨慎乖巧的性子,能得她做儿媳,是我们宋家的福分。”
陆时意一张脸绷着,这是要将婚事定下的意思了?
他打量着沈砚舟。
京中那些流言他有所听闻,只是沈砚舟脾气秉性他再清楚不过,都是些无稽之谈。
可架不住流言传的凶,这样捕风捉影的事最为人乐道,是以京中几乎都传遍了。
更何况他至今未娶。
若要平息流言最好的办法便是他娶妻生子。
陆时意看着他:“你要娶我二妹妹,是因为你真心喜欢她,还是为了利用她为自己正名?”
这话问的突然,众人目光一时都看过来,等着他的答案。
林芝兰捏紧了帕子,眼中忧虑深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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