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请放手,男女授受不亲。”
裴清舒说。
她的声音冷极了,带着冬日的寒意。
见她不悦,宋岫白下意识地松手。
“裴姑娘,可否给宋某一个机会,让我把话说完?”宋岫白说,“我的时间不多。”
“这么着急回去陪你的救命恩人?”裴清舒转过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也是,温柔乡里乐不思蜀,倒是难为宋大人还记得我这个‘点头之交’。”
她的眼睛有些红。
宋岫白怔住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她。
在昏暗的车厢内,借着窗外透进的一丝残光,裴清舒清晰地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瘦得双颊微陷,下颌线条锐利得有些刺眼。
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狼狈。
裴清舒突然泄了气。
坐了回去,吩咐车夫:“走吧。”
车轮骨碌碌地碾过青石板路,在静谧的夜色中发出单调的声响。
“宋大人可以编了……”裴清舒说完,顿了顿,改口,“可以说了。”
宋岫白苦笑。
守礼地退到车厢角落坐定。
他从未见过裴清舒这般冷脸。
记忆里的她,始终像个永远不知道疲惫的小太阳。
只要见到他,那双圆溜溜如小鹿般的眼睛便会溢满星光。
如今这般冷若冰霜、句句带刺的样子。
竟让他这个纵横商场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场。
两人沉默着,最终还是裴清舒先沉不住气了。
“你会娶她吗?”裴清舒问得直白。
“嗯?”宋岫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一头雾水。
“你把那位有救命之恩的女人带进京城,又安排进府中居住,且住在你院子附近……”裴清舒像是要把他看穿,“下一步,你是不是要顺理成章地娶她进门,全了这份救命之恩?”
这种类型的小说,她看得不要太多。
而她自己,似乎就是那个苦苦守候许久,再重逢却发现他正要迎娶恩人的小苦瓜角色。
看着她灼灼目光。
宋岫白压抑了数日的胸口突然松动,竟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会娶她?我当然不可能娶她。”
“她虽然救了我,但我与她之间一直克己复礼,从未有半点逾矩之事。”他强调。
“哦。”裴清舒的回应很冷淡。
这让宋岫白一肚子的话,更不知如何说起。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带她回京,是因为我知道她有所图谋。我担心她知道我帮太子运兵士去西境之事,但短短半月并未试探出她的底细,索性带进京城,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这么怀疑你的救命恩人,不太好吧。”裴清舒说。
“她的确出身农户,但并非来自山野。”宋岫白坦言。
“这还有区别?”裴清舒疑惑。
“手掌老茧的位置不同。”宋岫白缓缓抬起手,虚虚做了个握物的姿势,解释道,“农户常年耕作,老茧多在掌根与指节处;而真正的山野猎户,需拉弓、攀岩、设置机关,老茧更多集中在虎口与指腹。”
“汪凌儿即便伪装得再好,但那一双手的细节,已经出卖了她。”
宋岫白的神色在暗影中显得格外凝重:“只是眼下,我尚不清楚她的真实目的。究竟是贪图宋家的富贵,还是冲着我身上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使命而来,抑或是受人指使另有所图,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他说话时,裴清舒一直安静地凝视着他。
马车外偶尔闪过的灯影掠过她的眼眸,目光波澜不惊。
“若她一直沉得住气,始终不露出破绽呢?”她突然开口问道。
“这世间只要是伪装,就一定会有被戳破的一刻。百密一疏,不过是迟早的事。”他回答得很笃定。
裴清舒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问道:“你出来这么久,就不担心会被她察觉异常?”
“不会。我身边的宋银与我身形肖似,从铜雀台出来时,他已顶替我的身份上了马车。汪凌儿的座驾行驶在后,隔着垂帘,她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裴清舒心念微动,像是想通了什么:“瑶儿今晚约我来铜雀台看戏,也是你背后安排的,对吗?”
宋岫白并不否认,坦然点头:“我让八角楼人给她传了话,请她约你出来。有些话,我想当面同你解释清楚。”
“宋大人还真是算无遗策。”裴清舒笑笑,“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
“我……”宋岫白迟疑片刻,“我听闻你要关闭升平街的那间书肆,担心你心生误会,从此……再不愿见我。”
裴清舒看着他:“那么,在你离京前夕,我前去找你时,你说……回京后会给我一个答复。如今你可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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