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园,是顷刻倾覆的劫难;草木重生,是日积月累的坚守。急不得,催不得,唯有日日耕耘、时时守护,方能静待花开、静待繁盛。
两人并肩立于兰圃田埂之上,望着满圃新绿层层铺展,焦黑的土地被层层嫩绿覆盖,满目新生,满目希望。谁能想到数月之前,这里还是火光滔天、浓烟蔽日,满园兰草尽数焚毁,满目焦土、寸草衰败,一片死寂荒凉。
风吹兰叶,轻轻簌簌作响,似是岁月无声的回应。
就在二人静静凝望圃中草木之时,院外山道再度传来脚步声。
不同于乡邻乡民熟悉的沉稳步伐,这脚步声轻盈杂乱,带着几分急促慌乱,听来极为陌生。
院内劳作的几人瞬间停下手中活计,齐齐抬眼望向院门方向,神色瞬间戒备。
李阳与安瑜同时转身,目光落向竹篱门外。
片刻后,山道拐弯处走出两道陌生身影。
为首一人,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身着短衫长裤,衣衫干净利落,不似山间劳作之人,眉眼精明,目光四处扫视,落地便先紧盯院内兰圃,眼神里藏不住的好奇与贪意。他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瘦小少年,背着一个大大的粗布行囊,行囊鼓鼓囊囊,不知装载何物,脚步匆匆,神色警惕,不停环顾四周山林动静。
两人走到竹篱门前,不再上前,隔着栅栏驻足观望,姿态散漫,毫无登门做客的礼数,反倒像前来踩点探查的闲人。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砌墙声、清扫声尽数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两人身上,戒备之心瞬间拉满。
昨夜方才躲过暗处窥探,今日白日便有陌生生人直接登门,事态显然比众人预想的,还要更加复杂棘手。
年轻男子目光扫过规整的竹篱、修葺中的围墙、打理整齐的兰圃,又掠过院中劳作的数人,最后将视线落在李阳身上,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请问,这里是养赤箭兰的李家小院?”
语气生疏无礼,毫无谦卑求教、登门拜访之意,反倒像是前来核查、对峙一般。
李阳神色平静无波,身形稳稳立在原地,不卑不亢,淡淡应声:“正是。二位何人?上山何事?”
“我们是镇上药材行的。”年轻男子随口答道,目光依旧不停扫视院内各处,重点反复打量兰圃内侧的几株老株赤箭兰,眼底贪意愈发浓郁,“听闻你们这里大火之后,还有幸存的赤箭兰老株,还补种了新苗,我们老板特意派我们上山看看。既然兰草还活着,那之前谈的买卖,便还能接着聊。”
话音落下,院内众人瞬间了然。
果然是昨日那名药材商人的人。
昨日那人亲自登门被拒,夜间暗中窥探无果,今日便直接遣派手下伙计上山,再度试探纠缠,显然是不死不休,执意要打这片赤箭兰的主意。
王木匠上前一步,面色冷峻,声线沉稳有力:“昨日你们老板亲自上门,我们已然说得清清楚楚,院中兰草概不出售。此地兰草不做牟利交易,你们不必再三番五次上山纠缠,徒劳无功。”
年轻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微微挑眉:“老师傅话别说太满。草木本就是流通货品,天下药材皆是买卖流通之物,哪有只养不卖的道理?你们守着一片兰草,年年耗费心力,不能变现,纯属白费功夫。我们老板诚心收购,出价远超市价,是你们占便宜,何必顽固不化、死守不放?”
“我辈养兰,本心济世,非为牟利。”李阳声音清冷,字字铿锵,“这片赤箭兰扎根此山数十年,岁岁供乡邻入药救人,无偿施善,从不是商贾倒卖的货品。昨日回绝,今日依旧回绝,往后亦是如此。你们不必再来纠缠,来了也是徒劳。”
“济世?”年轻男子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眼底尽是市侩功利,“这年头,谁不是为银钱活着?空谈济世善心,能当饭吃?我劝你们最好识时务。我们老板在镇上根基深厚,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一片兰草而已,与其守着最后落得荒废枯死,不如换一笔安稳银钱,保全自身,何必硬扛得罪人。”
这番话语,已然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逼迫。
明着劝说利诱,暗里施压恐吓,软硬兼施,心思歹毒直白。
院内两名留守的年轻后生瞬间动怒,上前两步,眼神凌厉,直直盯着门外二人:“你们休得在此放肆!此地山乡清净,容不得你们商贾霸道欺人!主人不愿售卖,是本分本心,轮不到外人逼迫要挟!”
瘦小少年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年轻男子身侧,眼神凶悍,面露戾气,丝毫没有退让之意:“我们只是奉命上山传话,你们何必咄咄逼人?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这般态度,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你们三番五次上门纠缠,恶意窥探、出言胁迫,反倒说我们不近人情?”安瑜缓步上前,眉眼清冷,语气平静却自带凛然正气,“昨日你们老板深夜潜伏山林,暗中窥探我院守备,意图不轨。白日登门被拒,今日又遣人上山纠缠胁迫,步步紧逼,贪心无度。真当山野乡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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