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浩然……你怎么才回来啊……”
姬浩然浑身僵硬,举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背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千斤巨石,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他欠她的,欠这个家的,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转头看向一旁的姬浩宇,本想先缓和几分气氛,目光扫过,却落在了苏清鸢和她怀里的姬雪柔身上。
神念一扫,便察觉到了小姑娘体内姬浩宇的血脉气息。他愣了愣,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开口打趣道:“浩宇,三百年不见,你小子倒是不声不响,娶了媳妇,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话音落下,广场上却没有半点回应。
姬浩宇垂着眼,脸色沉沉的,像是没听见。
气氛一时愈发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清鸢见状,轻轻向前一步,对着姬浩然盈盈一礼,声音温婉:“弟妹苏清鸢,携小女雪柔,见过大哥。”
姬雪柔躲在娘亲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姬浩然,小眉头微微皱着。她觉得这个伯伯好看是好看,可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呀。
姬浩然对着母女二人微微点头,目光很快又转回了姬浩宇身上。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凝重,他沉声问道:“浩宇,到底出了什么事。”
姬浩宇嘴唇动了动,别过头,不想说。
苏清鸢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眼神带着几分劝慰。
姬浩宇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重得像压了三百年的岁月,沉得人心头发紧。
“你走后没多久。”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龙日天成帝,组建日天联盟,对我姬家全面发难。十七位老祖联手御敌,可对方有大帝坐镇,老祖们……尽数战死。”
姬浩然瞳孔骤然一缩。
龙日天?
“后来更糟。”姬浩宇的声音还在继续,字字沉重,“
龙日天背后,还有两个域外灰袍人。
那两人都是仙帝境修为,出手狠辣,剩余的几位老祖也接连战死,镇族帝剑都毁在了他们手里。我姬家儿郎死伤不计其数,高端战力几乎死绝,四域附庸势力也趁机倒戈发难,姬家……危在旦夕。”
仙帝境!
姬浩然浑身一震,呼吸都乱了几分。
当年他走时,大陆之上连大帝都绝迹,怎么会突然冒出两个仙帝?!
“就在那时候,”姬浩宇说到这里,喉头哽咽了一下,“长青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宝物,叫山海界。他把姬家剩下的族人,连同大嫂,全都送进了山海界里。然后他自己……”
他说不下去了。
“然后怎么样!”姬浩然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抓住姬浩宇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在发颤,“长青他怎么样了!你说啊!”
姬浩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通红。
“然后,他一人一戟,屠尽了四域。”
“最后闯魔域,一人独战那两位仙帝。”
“最终……”
“最终他燃尽本源,和那两个灰袍人,同归于尽了。”
话音落地,广场死寂。
风雪簌簌落下,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姬浩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抓着姬浩宇肩膀的手,一点点松开。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地念:“同归于尽……长青他……”
“不可能……!”
他姬浩然的儿子,怎么会……怎么会死呢?
“大嫂以死相逼,逼饕餮打开了山海界。”
姬浩宇的声音还在耳边,麻木地传来,“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他冰凉的尸体。”
“已经三百年了。大哥。”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姬浩然脚步猛地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栽倒在地。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崩溃与绝望。
三百年。
他在外九死一生,拼了命地寻成帝之法,想回来光耀门楣,护妻儿周全。
可他回来了。
家,没了。
儿子,没了。
轰——
话音未落,姬浩然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他猛地抬头,右手对着天穹狠狠一掌拍出。
虚空轰然震颤,漫天风雪瞬间倒卷而回,厚重的云层被硬生生轰出一个数千里大的漆黑窟窿,罡风呼啸着从窟窿里灌下来,吹得广场上众人衣袍猎猎作响,修为稍弱的子弟直接匍匐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翻江倒海的悲痛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许昕,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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