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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下来，落进他灰色的眼睛里，晃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想起塞娅刚会走路的时候，小短腿摇摇晃晃的，走两步就要摔一跤。
他那时候也才两岁多，却已经知道要跟在妹妹后面张开手臂，在她摔倒之前把人接住。
她摔在他怀里的时候总是咯咯笑，露出一排小米粒似的乳牙，然后含糊不清地喊“西西”。
再长大一点，她开始直呼他“西里斯”了。
发音依然软乎乎的，拖长了尾音，像在嘴里含了一颗融化的糖。
他那时候已经学会跑出去疯玩，每次回来看见塞娅坐在客厅沙发上晃着两条腿等他，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那时候不懂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个家了。
一个不同于这栋阴森老宅的、属于他自己选的家。
然后是越来越大的塞娅，穿漂亮裙子的塞娅，戴着新首饰让他看、转着圈问他好不好看的塞娅，被沃尔布加骂了偷偷跑来找他告状的塞娅，收到他送的礼物时笑得眉眼弯弯的塞娅。
那个曾经小小的、软软的、需要他张开手臂护着的塞娅，如今已经长成了在雷古勒斯怀里仰着脸亲吻的少女。
西里斯低下头，手指拨动琴弦，这次终于拨出了一个完整的和弦。
他以为他只是哥哥。
他真的是这样以为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塞娅当成最珍视的妹妹，把自己定位成“守护者”的角色。
他拒绝和塞娅订婚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不能让塞塞变成沃尔布加那样”和“不能让塞塞被困在这栋老宅里”。
他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她。
可刚才在花园里，当他看见雷古勒斯低下头吻她的时候，他心里涌上来的那个声音说的是：那个人本来可以是我。
西里斯猛地攥紧了吉他琴颈，指节泛白。
不对。
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是自由，是逃离布莱克家，是去外面广阔的世界里做一阵谁都管不住的风。
他从来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可风也有想要停靠的地方。
只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有了别的人停驻。
“西里斯？”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西里斯抬起头，就看见塞娅站在老槐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茶，阳光落在她新换的鹅黄色裙摆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柔软。
她身后不远处的花园拱门下，雷古勒斯靠着一根廊柱站着，目光安静地落在这个方向，既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只是远远地守着。
西里斯看着塞娅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把那杯茶递到他手里。
“喝点水。”她说，“你在外面晒了快一个小时了。”
西里斯接过茶杯，里面的茶还是温热的，他低头喝了一口，是蜜桃乌龙，塞娅知道他最喜欢的口味。
塞娅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
她只是安静地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裙摆拢好，双手抱着膝盖，跟他一样抬头看着头顶的槐树叶。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西里斯先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白：“塞塞......我刚才说那些话，你别当真。”
“哪些话？你可是说了好多～”她反问。
“就是建迷宫啊那混账话。”西里斯偏过头不看她，“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见你和雷尔那样，脑子一热，胡说八道的。”
塞娅侧过脸看他：“可是你听起来不像在胡说八道。”
西里斯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头顶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塞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女孩特有的柔软：
“西里斯，我刚才说过了，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这个位置不会因为我和雷尔在一起了就改变。
你以前是我的哥哥，以后也还是我的哥哥，永远都是。”
西里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他依然偏着头不看她，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就好。”塞娅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叶，弯腰冲他笑了笑，“茶记得喝完，雷尔还在等我呢。”
她转身走了，鹅黄色的裙摆在绿色的草地上轻轻曳过，像一小片流动的阳光。
远处的雷古勒斯迎上来，自然地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两个人的背影在午后的光影里渐渐走远，肩并着肩，步调一致，像两棵同一根系生长的树。
西里斯坐在槐树下面，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蜜桃乌龙。
茶水微微晃动，倒映出他被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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