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见晚此时蹲在月光下看着二毛,脑子里面飞速地转着。
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二毛,你说那些山羊被引出来的时候,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随着她继续追问,就见二毛点了点头。
“对,我当时蹲在墙根下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些羊走出圈门的时候,步子都是飘的,有几只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像是好几天都没吃过东西一样。”
而听到这番话,乔见晚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不合常理。
肉联厂对待宰的牲畜,向来是喂得饱饱的,这是规矩,也是常识。
牲畜在运输和待宰的过程中要是饿瘦了,出肉率就会下降,厂里亏的是真金白银。
更何况马厂长说过,这批山羊是花了大价钱,从外面引进的优良品种,更不可能在临宰前亏待它们。
“它们被饿了多久,你能看出来吗?”
随着乔见晚继续询问,二毛歪着脑袋想了想。
“看那个样子,至少有两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羊这种东西,饿一天还能撑得住,饿两天腿就开始打颤,饿三天基本上就站不稳了。”
“它们那个状态,起码是第三天往上。”
乔见晚闻言站起身,在原地走了两步,心里面越发觉得不对劲。
要是二毛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有人在孙智疏忽的那天之前,就已经开始对这批山羊动手脚了。
要么是故意不给它们喂食,要么是在饲料里做了文章……
而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的。
“后来呢?那些山羊被引出来之后,去了哪里?你看到了吗?”
随着乔见晚继续询问,就见二毛的耳朵此时耷拉下来,连尾巴也跟着垂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后面的事,我没看到。”
“那个人把羊引出来之后,厂房后面正好有人倒了一桶下水出来。”
说到这里,二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我闻到味道就没忍住,跑过去吃了,等我吃完回来,那群羊和那个人都已经不见了……”
乔见晚看着二毛那副心虚的样子,倒是又好气又好笑,哪里舍得真的责怪。
对于一只流浪狗来说,一桶新鲜下水的诱惑力,确实比一群跟自己不相干的山羊去向要大得多。
“那你说你鼻子好使,那群山羊走过的路,你能不能循着气味追过去?”
乔见晚柔声开口,就见二毛的耳朵此时一下子竖了起来,尾巴也翘高了,声音里头带着明显的积极性。
“能!只要它们走过的地方留有气味,我就能追上!”
“不过今天太晚了,气味被夜风吹散了不少,最好明天一早去,那时候地面的气味还没被太阳晒掉。”
乔见晚闻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二毛的脑袋。
“好,那就明天一早,眼下你先跟我回家。”
如此,乔见晚便带着这三小只东西,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而等到了巷子口,她就看到院门虚掩着,门缝里头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
乔见晚心中一动,把门推开,就见蒋毅正坐在石榴树下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屋檐下那盏灯泡的光在看。
听到门响,蒋毅猛地抬起头来,又顺势站起身。
“你怎么还没睡?都这么晚了。”
乔见晚有些意外的开口,快步走进了院子。
蒋毅则是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确认她安然无恙,才开了口。
“你一个人在外面跑到这么晚,我不放心,反正也睡不着,就在院子里等等你。”
乔见晚闻言心里面一暖,嘴上倒是没有多说。
她伸手轻轻握了一下蒋毅的手,而后侧过身,让出了身后跟着的二毛。
蒋毅低头一看,目光在二毛身上停住了。
月光下,二毛就安安静静的蹲在乔见晚脚边。
蒋毅的瞳孔此时微微收缩了一下,只见他抬起头看向乔见晚,目光里头带着询问。
乔见晚则是压低声音,小声开口。
“它叫二毛,长得跟那只狼狗一模一样,但不是同一只。”
“我在肉联厂附近捡到的,带回来养……”
蒋毅听到这话,又低头看了二毛一眼,沉默了几秒。
而后他蹲下身伸出手,让二毛先闻了闻他的手指,然后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顶。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于郑重的温柔。
“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乔见晚没有接话,但她知道蒋毅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只狼狗用自己的命救了那么多人,最后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有留下。
而眼下,一只长得跟它一模一样的狗,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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