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小郡主满月这日。
虽说是梁王府办席,但阵仗之大,着实出人意料。
天刚蒙蒙亮,宫里的御林军便已将梁王府所在的整条大街肃清,内务府的掌事太监带着上百名宫人进进出出,铺设金丝红毯,悬挂九宝琉璃灯。
皇帝携皇后亲自出宫莅临梁王府,这等天大的体面,大宁朝开国以来宗室里也是头一遭。
文武百官携家眷盛装出席,王府正厅内外座无虚席,满堂珠翠,金玉交辉。
正厅主位上,皇帝身着明黄常服,身侧坐着温婉大方的皇后。
李承璟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极显身段的织金绛紫锦袍,怀里托着一个大红织金襁褓。
崔清漪坐在他身侧,一身正一品王妃的大袖礼服,端庄秀雅,神情是一贯的温婉从容。
这孩子出生后,李承璟照顾的时间不比乳娘少,抱孩子换尿布更是手到擒来。
皇帝看着他那模样,笑着同皇后说:“瞧瞧他,朕觉得他昨日还是个逃学打架的皮猴,一晃眼,竟也这般有模有样地当上父亲了。”
皇后用帕子掩唇轻笑:“谁能想到几年前还能亲自掏鸟窝的梁王,如今也有了几分稳重的模样。”
“承璟,快抱过来给朕瞧瞧。”皇帝冲李承璟招招手。
李承璟上前,献宝似地把襁褓往前一递:“皇兄您仔细瞧瞧,这鼻子,这嘴巴,是不是跟臣弟生得一模一样?太医都夸了,骨骼清奇,将来必定是个顶顶聪明的大美人!”
皇帝垂眸看着襁褓里白白胖胖、吐着口水泡泡的女婴,眼中笑意更深。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女婴不仅没哭,反而咧开没长牙的小嘴笑了起来,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皇帝明黄色的袖口。
“好!好!不怕生,有我李家人的贵气!”皇帝龙颜大悦,“可起名了?”
李承璟嘿嘿一笑:“我们就起了个小名珠珠,自己叫着。”
皇帝了然,当即朗声道,“内侍省何在?”
随侍的赵安躬身上前:“奴才在。”
“传朕口谕,梁王幼女,天资粹美,深得朕心。特赐名‘明皎’,取明月皎皎、福泽绵长之意。封为‘昭华郡主’,食邑千户,赐金宝金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寻常宗室亲王之女,一般都是都等及笄或出嫁时给予郡主封号,出生时叫着郡主,也不过是年幼尊称,算不上正式封号。如今这孩子才刚满月,不仅直接获赐郡主封号,还有实打实的食邑,这宠爱不可谓不盛。
那些原本叽里咕噜讽梁王无子的世家宗室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精彩纷呈。
“臣弟代明皎谢皇兄隆恩!”李承璟咧嘴一笑,行礼时还不忘冲着下首某些宗室长辈挑了挑眉。
瞧见没?千户食邑!你们家那些草包儿子加起来有我闺女金贵吗?
崔清漪亦是优雅起身,敛衽行礼:“妾身谢陛下圣恩,谢娘娘恩典。”
皇后笑着虚扶一把:“清漪快坐下,身子刚养好,莫要多礼。往后缺了什么滋补药材,只管给宫里递牌子。”
席间众人也忙恭喜。
“恭喜皇上,恭喜梁王殿下,小郡主真乃天赐福星!”
“昭华郡主福泽深厚,梁王妃更是大有福气之人啊!”
李承璟倒也不客气,来者不拒。
这热闹程度,就是“重金入门”的何礼和王城源也没能挤进去。
崔清漪坐在案前,缓缓扫向侧边的几位皇子与公主。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嫡长女燕王李昭。李昭生产后重返朝堂,如今正掌管工部差事,听闻近来正大力推行几款改良农具,颇受农户赞誉。
今日她身着一袭利落的玄色宫袍,见崔清漪望过来,李昭举杯遥遥一敬。
崔清漪亦微笑着颔首致意。
慈幼院既然已步入正轨,再在吏部和户部呆着,少不得 掺和进党争。
而工部虽不是什么大油水的部分,但一能暂避锋芒,二又做了实事。
江山社稷的根在农桑,只要这改良的农具与水利真能惠及黎民,那便是任谁也抹不掉的政绩,又何愁未来争不到那把至高无上的交椅?
再往后看,二皇子安王李晗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席位上。此前夺嫡受挫后,他如今老老实实在翰林院领了修书的闲职,整个人虽温润守礼,但似乎还是不太安分。
三皇子惠王李晔则一身武将锦袍,身材魁梧,面露凶光地瞪着面前的烤羊腿,仔细看来,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至于五皇子李昱,如今被扔在礼部处理繁冗琐碎的外藩朝贡事务。他今日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时不时拿帕子掩唇低咳两声。
皇子们各自按捺,夺嫡的暗流在表面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宴过半巡,何礼与王城源颠颠地凑了过来。
何礼手里端着酒,感动得眼眶通红:“老大,皇上亲自赐名封郡主啊!呜呜呜,小明皎太争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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