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郑府,书房。
郑文翰正端站在桌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听着外头愈演愈烈的风传,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梁王妃又如何?清河崔氏又如何?
在这长安城里,名声就是杀人的刀。
只要这市井流言不停,崔清漪就别想在贵妇圈子里抬起头来。这就是得罪他们荥阳郑氏的下场。
正得意间,心腹小厮领着赖三从角门溜了进来。
赖三此刻满头大汗,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刚进门就跪在地上压低声音哀嚎:“公子,出大事了!这活儿兄弟们干不了了!”
郑文翰眉头一皱,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君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有话好好说。”
“公子,小的泰山崩不崩不知道,但小的脑袋快搬家了啊!”赖三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梁王府的长史带着府卫,跟疯狗一样在城里里乱咬!底下那几个散布消息的兄弟,这几日连家都不敢回,生怕被当街剁了喂狗!”
郑文翰心里一突,面上强装镇定:“那又如何?他们只要闭紧嘴巴,王府能奈他们何?难不成梁王还敢无凭无据在长安城当街杀人?”
“哎哟我的公子爷,那是梁王啊!那位活阎王什么时候讲过证据?他看谁不顺眼,套上麻袋打个半死也是有的!”赖三苦着脸,“现在风声紧得要命,兄弟们死活不肯干了,说这买卖烫手!”
“荒唐!”郑文翰勃然大怒,“这正道紧要关头,全长安都在看梁王妃的笑话,岂能半途而废?你立刻去告诉他们,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给我把这把火继续烧下去!”
一旦此时停手,风向很快就会散去。郑家的面子还没找回来,他绝不允许前功尽弃!
赖三跪在地上,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咽了口唾沫,装出一副豁出去的无赖样:“公子,兄弟们说了,不仅不干,还要去领赏呢!”
“领什么赏?”郑文翰厉声问。
“梁王府放话了,谁能提供造谣者的线索,赏银五十两!若是能直接供出幕后主使……”赖三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了一下郑文翰青白交加的脸色,“赏银五百!”
郑文翰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赖三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们……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市井泼皮!竟敢反咬一口?”
“公子息怒!小的是讲江湖道义的,拼死把他们压下来了。”赖三赶紧磕头,随后话锋一转,满脸谄媚与贪婪,“可是公子,底下人要吃饭啊。这顶着掉脑袋的风险,王府那边又拿重金诱惑,小的快压不住了。兄弟们交了底,若要继续干,还得管住嘴……得加钱。不多,就三千两安家费!”
“放肆!一群卑贱的市井泼皮,竟敢反过来威胁本公子!”郑文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赖三的鼻子大骂,“一群狗奴才,也敢威胁本公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拖出去打死。”
赖三舔着脸道:“奴才命贱死了不要紧,可外面还有几个兄弟,若见奴才不回去,只怕也要嚷嚷地全京城都知道了。”
“奴才贱命一条,死了不要紧。可公子是读书人,这污蔑亲王妃的罪名一旦坐实,郑家怕是也保不住您。”
郑文翰在书房里犹如困兽般转了十几圈。
三千两!他虽是郑家公子,但毕竟是庶出,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有限,这三千两几乎要掏空他大半的私房体己!可若是不给,这群无赖真的跑去梁王府告发……
郑文翰额头冒出冷汗,若被查出他在背后用这种下作手段编排亲王妃,别说梁王,他爹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好!我给!”郑文翰咬牙切齿地从书案底下的暗格里摸出几张银票,狠狠砸在赖三面前,“你拿去分给他们!告诉他们,拿了钱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赖三麻溜地将银票塞进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却并未告退,而是磨磨蹭蹭地留在原地,面露难色。
“钱都拿了,还滚在这碍什么眼?”郑文翰不耐烦地呵斥。
“公子,钱是拿了,可兄弟们这心里还是没底啊。”赖三搓了搓手,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蠢笨模样,“您想啊,万一有个倒霉催的被王府抓了,大刑伺候之下,一顿板子打得晕头转向,难保不胡乱攀咬。到时候要是供出点什么不该供的……”
郑文翰心里一紧,这确实是个隐患:“那你想如何?”
赖三图穷匕见,假意提议:“要不……公子您给个信物?或者写个字据保证,就说万一兄弟们折进去了,郑家定会出面把人捞出来。有了这个定心丸,大家伙儿就算被抓也绝不乱说!”
“做梦!”郑文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满脸看傻子的表情,“本公子岂会给你们这些下贱胚子留把柄?简直异想天开!”
赖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立刻退而求其次:“公子,没有保障,又怕他们瞎说,这可咋办?那些泼皮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若是官差审问,他们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几句就露馅了啊!”
他叹了口气,猛地一拍大腿:“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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