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源从梁王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他坐在马车里,微微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壁。
何礼那小子娶的是燕王的女官。
有意思。
看来何大人很看好燕王啊。
王城源嘴角挑了一下,说不上是讥讽还是羡慕。
何礼虽然蠢,但蠢人有蠢福,蠢到一定境界,连他爹都拿他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而自己呢?
马车在王府正门停下,王诚源随手将那件价值千金的云狐大氅扔给亲信,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
另一面小厮连忙迎上来,低声道:“公子,老爷和夫人在主院等您。”
王诚源脚步一顿,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抬头看了一眼王家那层层叠叠的飞檐,灯火通明,庄严肃穆,跟一座精致的坟冢似的。
“走吧。”
踏入主院大厅,太史令王斯端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嫡母王夫人坐在另一侧,手里捏着一串沉香佛珠,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慈和笑意。
“父亲,母亲。”王诚源拖长了调子,随意拱了拱手,寻了张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掀开盖子。
王夫人先开了口,语气温温柔柔:“诚源回来了?听说今日是梁王殿下设宴?”
“是。”王城源只看了一眼茶汤的色泽,他便嫌弃地将茶盏推远:“这等陈年的老君眉也拿出来待客,咱们王家是连买新茶的银子都拿不出了么?若是实在揭不开锅,您二老说一声,我让梁王府账房匀点碎银子过来。”
“放肆!”王斯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铿锵作响,“你这逆子,刚在外头喝了几口黄汤,就敢回家撒野!”
王夫人适时地停止捻佛珠,轻声叹息:“老爷息怒,源儿年纪还小,性子跳脱些也是有的。只是……今日听闻京兆尹家的何二公子,都已经定下了亲事。源儿这婚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王诚源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王斯对这幼子早就没了办法,他深吸一口气道:“梁王殿下成婚近,何礼也定了亲事。你那些朋友,一个个都有了归宿。你呢?”
王夫人适时地接过话头:“诚源,你父亲不是要为难你。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满京城谁家公子二十四还没成亲的?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咱们王家苛待了你。”
苛待。
这个词从王夫人嘴里说出来,真是格外讽刺。
“父亲想让儿子娶谁?”他问。
王斯道:“范阳卢氏的三房嫡女,今年十八,知书达理,其父现任吏部郎中。你大哥帮你探过口风了,卢家那边有意。”
范阳卢氏。
二皇子李晗的母族。
王诚源忽然笑了一声。
王斯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王城源收敛了笑意,“父亲,儿子不想成婚。”
厅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王夫人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她看向王斯,又看向王城源,面上依旧挂着那抹得体的微笑。
王斯的声音沉了下去:“胡闹。你不想成婚?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是太原王氏的子弟,婚姻大事岂由得你胡来?”
王城源的声音也平静,“儿子只是不想成婚。”
“混账东西!男有分,女有归。你生在太原王氏,便要担起世家子弟的责任!王家栽培你多年,这事由不得你!”
栽培。
王城源冷笑:“父亲说的栽培,是指幼时请来的那些先生,还是指十四岁那年考中秀才之后的事?”
王夫人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如常,低声道:“诚源,你说什么呢?什么十四岁的事?”
王城源没有看她,只看着王斯。
王斯的面色变了几变,最终沉声道:“往事已矣。你母亲去世多年,你至今还拿这件事说嘴,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是啊,往事已矣。她人都没了,还能怎样呢?”
“王城源!”王斯怒喝。
“父亲。儿子十四岁中秀才,父亲说儿子天资聪颖,将来必能光耀门楣。然后为何一个月后,我娘就病重不治了?”
他顿了顿,视线平移到王夫人脸上。
王夫人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她硬撑着没有说话。
“大夫说是急症,来势汹汹。”王城源继续道,“可我记得,我娘在那之前身体好得很,每日还能绣两个时辰的花。一个月,从好好的人就病重到卧床不起了?”
“够了!”王斯猛地站起来,“你这是在指控谁?”
“我哪敢。”王城源嘲讽地看了王夫人一眼,“父亲,您想想,我若是争气,考了举人、中了进士、入了朝堂,那我大哥怎么办?大哥的儿子们怎么办?王夫人怎么办,只怕有人夜里都睡不着觉了。”
他笑了笑
>>>点击查看《皇城第一纨绔夫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