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会如此憋屈地死在两军谈判的帐篷里,死在一个「文官」都督的偷袭之下。
「呃————·————」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费观拔出剑,带出更多鲜血。他抬手,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然后对着对着惊恐万状的陆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想杀我,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对吧?当初在江陵城外,要不是我劝住了于禁,早就变成孤魂野鬼,也轮不到我今天在这儿欣赏东吴新任大都督下跪的稀罕场面了。」费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疯子————你丶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疯了?」费观扔掉带血的剑,一把揪住陆逊的衣领。
费观脸上未擦净的血迹,眼中冰冷的杀意,让陆逊遍体生寒。
「听着!陆伯言!谁对谁错,我他娘的早就不在乎了!我的士兵正在外面流血!因为你们这群贪婪的混蛋,想把手伸进南中!既然你们先坏了规矩,那我也要贪心一点。
江夏?柴桑?你们也想要?是不是非要大家在这里杀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然后一起滚进泥潭里,最后让北边的曹操笑呵呵地把我们全都送去见阎王?!」
「现在什么最重要?你难道真的看不透吗?!是生存!是在北边那头猛虎的窥伺下,我们这两只兔子怎么才能活下去!而不是他妈的互相咬断对方的喉咙!」
陆逊被费观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赤裸裸的言辞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费观话中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和残酷的现实,让他找不出反驳的话「————若是能早点想起子敬大人当年的告诫,或许————」
陆逊长叹一声,满脸颓然。
「魏国已经和我们在荆州签了五年停战协议。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现在大义凛然地把到手的土地和好处还给你们,魏国会怎么想?曹操会怎么想?」
陆逊猛地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费观继续道:「只有我们在这里真刀真枪地打,打得越狠,打得头破血流,魏国才会相信协议的真实性。」
「这————」陆逊原本想反驳这是歪理,但话到嘴边,却陡然哑火。
他毕竟是顶尖的智者,瞬间明白了费观话语中那冷酷的现实。
聪明人之间,有时候不需要解释太多。
「打假球」和「真打」是两码事。
现在他们是真打,死人了,见血了。但如果对外宣称,这只是「谈判中产生的误会」
,那性质就变了。
他们要给孙权一个台阶;也要给关羽一个台阶;更要给北方的魏国一个「吴蜀已彻底撕破脸」的假象!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陆逊像泄了气的皮球。
看到这位未来的东吴柱石丶夷陵之战的胜利者,此刻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颓丧认输的模样,费观感觉这段时间的奔波劳碌总算有了回报。
「我会带着剩下的残兵像丧家之犬一样撤走。」陆逊苦笑,看了一眼帐外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和火光,「不,现在恐怕已经是残兵了。」
费观示意了一下关琳。
关琳立刻再次挥动令旗。
撤兵,尤其是在全面进攻中突然撤兵,绝非易事。关琳用力挥舞着令旗,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过了好一会儿,远处亭方向的喊杀声才渐渐由激烈转为零星,最终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哀嚎隐约传来。
「走吧。」费观侧开身子,让出了通往帐外的路。
陆逊挣扎着站起身,膝盖因为刚才的猛跪而有些疼痛踉跄。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柳甫渐渐冰冷的尸体,又深深看了一眼脸上血污未净丶眼神冰冷的费观,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军帐。
他跑向江边的速度,大概是他这辈子跑的最快的速度了。
看着陆逊的背影消失在烟尘中,费观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孟达呢?」他问雷铜。
「按大都督吩咐,我让几个酒量最好的部将缠住他,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灌得不省人事,拖回自己营帐了,不到傍晚醒不过来。」雷铜咧嘴笑道。
孟达还未完全获得费观的信任。这种涉及与东吴密议的对话,绝不能让他听见,以免横生枝节。
费观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尤其是南中远征的人员名单。
将领方面,刘封要去,戴罪立功,也是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孟达也得带上,不能留他在荆州或成都搞事;还有那个「纸上谈兵」的马谡,也塞进去锻炼一下。
参军或谋士,潘是预定的,这家伙必须控制住。
文职或后勤,廖立丶杨仪这些眼高于顶丶不好相处的家伙,还有糜芳这个叛徒,统统打包带走。
呵,想到这个阵容,费观就觉得自己心累。
这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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