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岚穿着黑银色军装常礼服,肩章未摘,伟岸的身形遮挡了大厅往台阶上洒落的光。
将她们一群人都笼住了。
“我父亲过世得早,科尔家旁支的长辈不太会帮我说话。”
他走下来,视线落在林德身上,嗓音温和宽厚。
常年不怒自威的眉宇间有点儿礼貌沉稳的晚辈式尊敬。
林德双手搁在拐杖上,心里跟明镜似得,满腔火力无从安放,像是被溟岚用一记软刀扎中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小子缺长辈?
科尔家族旁支的长辈要是敢替他开口,第二天就能被他亲手写进调任边疆的名单里。
他翅膀硬了的连公爵的面子都说削就削,现在倒羡慕起别人有爹了。
帝国百战不死的英雄,羡慕元容有个能絮叨的亲爹。
他要是继续推销自己儿子,等于摁着元帅的头看自己父慈子孝。
要是接句“你也找个长辈替你说话吧”?
人家刚说完父亲过世得早,他林德的嘴再毒也是有基本道德的。
在贵族圈里怼了一辈子人,瑾策都被他摁头骂,但这种情况不能怼,怼了等于承认自己没人性。
明谋就这么甩在脸上,他还得硬吞。
林德皱着眉,还是不饶人硬邦邦地怼了句,
“没人帮你说,你自己不会说吗?”
翻译:既然你没爹,就别卖惨,独立自强会不会?
“嗯,我该自己说。”
溟岚唇角微微弯起,视线自然地落在景珠身上,眼底漫开的笑意比银狐基因的元容还要温柔——刚硬和躁怒在军旅和政治岁月中被磨砺得所剩无几,低调的温和恰巧是他不需要伪装就能轻易拿出来的情感。
“我也是刚到到没多久。
本以为你忙着画画不会过来,刚才在台阶上看见你下车,有点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你今天……气色特别好。”
景珠试图淑女地笑一下,但心里对自身颜值有清醒认知。
刚从画架前瘫完,只睡了不到五小时,手还在抽,被明兮说老。
溟岚的滤镜得多厚?
但前面的话她是信的。
鉴定画的时候溟岚就在,知道拍卖不足为奇。
她出门临时,如果六点前赶不出来就不会来,应该是巧了。
她抬头看向溟岚,这位暴躁元帅高眉下浓邃的眼眸沉浮辗转着柔软的波纹。
多巴胺超标的光感都溢出来了,像头大猫蹲在阳光里在晃尾巴。
林德扭头看向不争气的儿子,用目光骂崽子:
你看看人家这个心谋,心眼子比我们狐族的尾巴毛都多,你爹在前面替你冲锋陷阵,人家一句话就让你爹变成了助攻!你还站那儿笑!你怎么不说话?
元容神色也是不急不躁,眼神无辜地回意:父亲,您递个完美跳板的开场白给他,我有什么办法?
“景小姐,这里没有媒体,皇室拍卖行对买家和卖家的隐私安保负全责,”
溟岚侧身让出半步,抬手指了指门厅方向,坦白从宽道,
“我肯定不敢当着你的面抢拍,你要不要看着我?”
景珠怔愣了下,堪堪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如果她不看着他。
他会控制不住举牌的冲动把画买回家私藏。
那这幅画的成交价就会从“市场定价”变成“元帅溢价”。
没人知道它真正的艺术价值是多少。
她朝着溟岚点头,埋头走向台阶。
既然要进入这个圈子,公共社交已然无法避免,但在室外得掌握好度,让暗处媒体拍到了也没得写。
金色大厅的签到处站着几位正装的雄性。
他们认得溟岚那张脸,直接放行。
景珠注意到其中两位侍者的视线在她身上迟疑停留,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艾罗家族在艺术与古董鉴定这个领域很专业。
林德作为鉴定组,还要等莱峰教授,他们是老朋友了,我也是昨天才做了功课。”
景珠连功课都没来及做,具体流程是什么丝毫不知道。
她和明兮跟着溟岚走到休息区,在两张奢华的长椅和一株修剪得颇有艺术感的绿化盆栽旁边站定。
明兮从进门起就打量着盆栽,弯下腰凑近了端详,修长的手指伸到半空,犹豫着又收回来:
“它生长点被修剪的掐掉了三个,伤口还没愈合,无菌蜡没有涂觉得是被人故意摘掉生长点。树只能告诉它忍一忍。”
溟岚轻轻点了下明兮的肩膀,示意他去签到处办理手续,
“你现在是我雇佣的临时医疗兵,顺便帮景小姐办理手续,证件走画协,再告诉前台,溟岚认为这颗盆栽需要更科学的修剪方式,去实话实说就行。”
明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套头衫、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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