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山脉内侧的地貌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层层叠叠的峡谷与密林交错分布,山径在藤蔓与古木之间蜿蜒穿行,头顶上方那层银色光网依旧在持续散发着探测波动的余韵,如同一层无声的潮水不断漫过整片区域。
而在这片区域,根本没办法飞行,只能步行。
李寒山沿着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走了约莫大半日,期间避开了三处被阵法符文重点覆盖的节点区域,那些符文的密度比他见过的任何禁制都要高,任何灵力的异常波动都会在瞬息之间被捕捉并上报。
绕过一处被银色符文包围的山谷时,他感知到了前方石道拐角处传来的灵力波动——正有人在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所在的方向移动。那股气息的修为约在元婴后期,但并非单独一人,身后还跟着三道金丹期的气息,显然是一支有组织的行动队。
李寒山在石道边缘的灌木阴影中停下脚步,纯阳之气无声收敛,炼虚级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触须向前探出,在看清了那支队伍的面貌后,他便从灌木阴影中走出来,朝着石道方向迎去。
那是一支由四人组成的巡逻队伍。为首的是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正,气息沉稳厚重,腰间挂着一枚银白色的令牌——那是仙盟编制下巡察使的身份标识。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弟子,修为在金丹中期到后期之间,各自穿着仙盟统一的制式劲装,腰间悬着制式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为首的男子在看到李寒山从灌木阴影中走出的瞬间,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身后三个金丹弟子的动作同样迅速,三道剑光几乎在同一时刻出鞘三寸。那中年男子的目光在李寒山身上快速扫过,感知到他刻意收敛后停在元婴中期的修为时,眉头微微一皱,但手中那枚银白色的令牌已经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在触及李寒山衣襟边缘时微微闪烁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站住。"中年男子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仙盟的令牌?"
李寒山停下脚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误认为威胁的动作。他开口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晚辈姓李,来自无尽海深处的海神岛,原本是一介散修,修炼了数百年才突破元婴,在中洲游历多年。半年多前在南岭山脉外围遇到了仙盟的一支队伍,他们在撤退途中被一股魔宗势力围困,晚辈恰好路过,出手帮了他们一把。其中一位名叫沈清月的女修给了晚辈这枚客卿令,说持此令可入仙盟避难。"他说着,将那枚淡青色的令牌从袖中取出,摊在掌心上。
中年男子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令牌上仔细辨认了片刻。那令牌表面流转的纹路与仙盟客卿令的制式完全吻合,边缘处还残留着一道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灵力印记——那是沈清月个人留下的标记,在仙盟内部有备案可查。他点了点头,却没有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你说是沈清月给你的,那你说说看,她当时是什么修为?"
"金丹后期。"李寒山语气平淡,"她被三个阴泉宗的修士围在一处岩浆谷中,左臂受了伤,我带她突围后她把这枚令牌给了我。"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她说持此令可在仙盟地界自由通行,并说若我有朝一日想去仙盟投奔,可以直接去找她。"
中年男子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线,按在剑柄上的手也终于收了回去。他朝身后三个金丹弟子做了个手势,三道剑光同时归鞘。他打量着李寒山:"把你的灵力释放出来,我们要检查一番。”
“是,前辈。”
李寒山将灵力凝聚在掌心,一缕温润的金色灵光在指尖流转,散发出与魔道修士截然不同的温和气息。
中年男子感知着那股灵力波动,眉头再次松动了些许。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银白色圆盘,表面刻着细密的刻度纹路,将圆盘对准李寒山的方向。圆盘上的指针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停住了,停留在代表"正道/中性灵力"的区间,没有朝向魔道那侧偏移分毫。
"确实是正道的灵力波动。"中年男子将圆盘收回袖中,脸上的警惕消失了一大半。
他转向李寒山,"你既然有沈清月给的客卿令,那便是仙盟的客人。我叫周正,仙盟巡察使。你运气不错,再过三天我们就要换防回南边的大城了,你若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南下。沈清月如今在青云城那边任职,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李寒山抱拳道谢:"多谢周前辈。"
周正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那三个金丹弟子各自收回了警惕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巡逻队形。周正走在前方,语气比方才随意了几分:"你在中洲游历了多久?"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才道:"数十年。但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偏远地带活动,不敢接近那些大宗门的势力范围。"
周正点了点头:"中洲现在确实是魔道的地盘,正道弟子在外游历如同行走在虎穴之中。"
巡逻队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几座由青石砌成的岗哨分布在沿途的要道两侧,每一座岗哨上都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色阵纹,与南岭山脉上方那些探测符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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