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梁秉义,见过尚书!”
户部内,户部侍郎梁秉义恭敬行礼,陈怀安随意地摆摆手:“坐吧。”
梁秉义规规矩矩地坐下了,目光落在这位年纪轻轻的尚书身上。
自昨天开始,李世民便下旨陈怀安兼任户部尚书,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对此,梁秉义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因为这位可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接手户部事务了啊。
今日陈怀安算是正式上任了。
“我不是喜欢虚礼、废话的人,前两天,我跟前任户部尚书在街上遇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个大粮商。”
梁秉义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因为您身份特殊,此案件大理寺也无权处置,目前凶徒被关押在大理寺狱内,等待陛下决断!”
陈怀安有些无语,别人不清楚,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当日张铭要杀的是王柏,他只是刚好在旁边罢了。
陈怀安那天是故意说张铭想杀自己,只不过没想到这流程这么麻烦,还真的需要李世民决断。
他想了想:“你写一封折子递上去,请陛下当众杀了张铭,罪名要弱化他当街刺杀朝廷命官或者国公,稍微强调一番对方哄抬粮价。”
“不一定要以此为罪,说出他的所作所为就好。”
梁秉义了然:“大人要杀鸡儆猴?”
“有鸡送上来,为何不杀?”陈怀安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顺便,就让陛下抄了他的家吧。”
“这么大个粮商,手中的粮食必然不少,这岂不是上天掉下来的馅饼吗?”
梁秉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当街杀人,不管未不未遂,都是杀头的罪,张铭刺杀的还是两位朝廷命官,其中一位更是一品国公,这个罪名,足够抄他的家了。
“是,尚书,下官这就去办。”梁秉义拱手退去。
陈怀安紧接着便开始查看户部各种账目,真正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之后,他才能具体查看户部的各种支出,库存。
只是看着看着,他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什么叫贞观元年三月四日,购粮支出两千贯?从哪里支出的?支出的收获呢?”
陈怀安翻着各种账本,发现户部不管什么账本,都是这样记账,可谓是相当简单粗暴。
简单来说就是以单式流水账为主,只按时间记收支发生额,无明细分类,分不清收入来源、支出去向,只能算糊涂总账。
越翻,陈怀安心里越是不喜,就这样的账本,看起来实在难受!
陈怀安索性不看了,随便找来一张纸,对照着一本账本写了起来。
而后,陈怀安再度叫来了梁秉义,以及户部四司各个司郎中。
五人哪里敢耽误?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可就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等人到齐之后,陈怀安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把自己刚刚写的东西传了下去:“从今往后,不管什么账目,都要用我这种记账办法。”
“我叫它四柱记账法,你们看一下,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五人闻言松了口气,不是来烧火的就好。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疑惑。
记账办法?
梁秉义率先接过陈怀安递过来的纸,逐词逐句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梁秉义恍然,顺手把纸递给下面的人,然后说:“尚书,您这是把所有账目分成了四个大类,分别是旧管、新收、开除、实在!”
“旧管即年初仓里剩多少粮、库里剩多少绢、去年结转多少钱,全部归入旧管。”
“新收则为各州上缴的租粟、调绢、庸布,户税钱,赃罚收入,调拨入库的物资等。”
“开除便是本月、本年内所有支用、消耗、拨付出去的钱粮物资。”
“而实在......实在应该是最重要的,指的是本月、本年结束后,账面应当剩余的数量,由前三柱得出的数目,必须跟实在对得上!”
“一旦对不上,一眼便能发现账目存在问题。”
“对!”陈怀安微微颔首,四柱记账法不是什么高深的记账办法,目前已经出现了一点苗头。
原本的历史,这是唐中后期才出现的东西,直到宋朝才大规模推广。
陈怀安不是没有更好的记账办法,例如复式记账法。
不过光好没有用,能实施下去的制度才是好制度。
就好比那摊丁入亩,现在大唐能做到吗?不可能的,一旦实施,整个大唐顷刻间便要天翻地覆。
复式记账法当然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它要求记账者理解账户对应关系,目前的基层官吏根本无法做到。
相比之下,四柱分类账就简单多了。
而且足够达到防范贪腐、核对收支的目的了。
陈怀安淡淡道:“简单来说,所谓的四柱,就是‘旧管’加上‘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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