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大官人点头问:「秦家父子,病势如何了?」
安道全躬身回道:「回大官人的话,秦家那爷子,是年岁到了,灯油熬干,偏生又被他那不肖子气得三尸神暴跳,故而痰迷了心窍。小的给他扎了几针,灌了剂顺气的汤药,将养些时日,死是死不了,只是要慢慢养阳气。」
「至于那秦家公子哥儿,身子骨本就虚得像个纸糊的灯笼,又被结结实实捶了一顿狠的,伤了筋骨不说,更兼受了天大的惊吓,如今还剩下一魂一魄在腔子里晃荡,怕是也得慢慢修养。」
大官人闻言一愣:「被打了一顿??」
这事倒是有些蹊跷!
只是如今自己手头事多,可没空管那兔儿爷!
大官人眉头一皱暂且把这节按下,转头对薛蟠点指著:
「这李娘子,还有安神医,往后是爷在天上人间的代表,日后你专管招揽贵客,再弹压店面闹事。这迎来送往、调教那些姐儿的一应经营勾当,都归她拿捏。安神医,那看家本事,就用在给这「神仙汤』上!什么固本培元的方子,尽管往汤里招呼!」
薛蟠听得眉开眼笑,搓著大手连声道:「懂!懂!太懂了!哥放心!包在兄弟身上!」
当下三人便辞了大官人,自往那「天上人间」去铺排料理。
大官人见玳安闪身进来,便问:「事体办妥了?」
玳安挤眉弄眼,拍著胸脯笑道:「大爹,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手脚干净利落,保管是秤砣掉进棉花堆一一万无一失!」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好!走,现在就去把汴京内河码头封了!」
却在此时那马扩也奉命前来报导,大官人把手一挥让他跟著。
这汴河码头,端的是天下第一等繁华去处。
但见千帆林立,樯橹如云,漕船、客舫、货栈鳞次栉比,直排到天际头去。
两岸人声鼎沸,脚夫号子、商贾吆喝、牙行算盘声混作一团。
各色人等穿梭如蚁,搬抬著苏杭绸缎、南海明珠、蜀锦闽茶,真个是「汴河一日,金银万斗」的富贵地。
此时正是一日中最喧嚣的辰光,忽听得码头入口处一阵锣响,紧接著便是马蹄踏碎青石板的急雨声!一队团练军汉如狼似虎冲将进来,口中厉喝:「开封府办差!闲杂人等,速速退避!违者锁拿!」皂旗翻飞,水火棍森森,顷刻间便将那船队停泊的几处紧要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铁索横江,阻断了前后通路。
那些个方才还喧嚷叫卖的商贩、扛包的力夫、乃至临近船上的船主水手,见了这开封府如林的旗号、明晃晃的刀枪,哪个不唬得魂飞天外?
一时间,码头上如沸汤泼雪,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口中只道:「府尊老爷开恩!」「小的们不知府尊大人驾临!罪该万死!」
而后偌大一个喧腾码头,竟在刹那间鸦雀无声,只余下汴河汤汤流水与团练们粗重的呼吸。皂纱轿稳稳落在码头中央,帘拢一掀,大官人官袍玉带,踱步而出。
他面沉似水,扫过那跪伏于地的芸芸众生,仿袍袖一拂,自有那如狼似虎的爪牙左右簇拥上来,官威赫赫!
「搜!」大官人淡淡声音穿透死寂,「码头船队,一舱一板,但有夹带违禁之物,尽数查封!敢有阻挠者,以抗法论处!」
话音未落,那蒲家最大的一艘楼船舱门「砰」地打开,一个身著锦袍、面团团富家翁模样的中年胖子急步抢出,正是蒲长宗。
他脸上堆著笑,眼底却藏著惊怒,朝著大官人深深一揖:「府尊大人息雷霆之怒!此间船队,实乃京城几位王爷名下产业,专为宫中采办海外奇珍异宝,有王府腰牌为凭!大人如此大动干戈,万一惊扰了御用之物,或是误了皇家差遣,恐怕……这御前参奏的折子,也不好写吧?」
他语带威胁,腰杆挺直了几分,身后一群剽悍护卫,其中不乏身高体壮、肤色黝黑如炭的昆仑奴,手按弯刀,蠢蠢欲动。
大官人听罢,眼皮微抬:「本府眼里,只有王法!无论是谁的船,藏匿违禁,本府也照搜不误!尔等腌攒泼才,敢抬出宗室名头威胁本府?真当这大宋的王法,是尔等家奴的裤腰带不成?来人!将这起目无王法的狗才,与我拿下!敢有持械拒捕者,格杀勿论!」
「得令!」史文恭、关胜、玳安、杨再兴并一众团练军汉齐声暴喝,如猛虎下山般扑上。
「大胆!此乃皇家船队,西门大人你要造反不成?」蒲长宗脸色剧变,厉声嘶吼:「给我挡住!」那些护卫都是随著船队走南闯北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手里不少人命,尤其是几个凶悍的昆仑奴,嗷嗷怪叫著拔刀相抗。
史文恭等人如何会和这些人客气,更别说自家老爷面前还有人竞敢动刀。
史文恭二话不说,点钢枪毒龙般钻出,「噗嗤」一声,将一个持刀护卫捅了个透心凉,血箭喷出丈余!关胜大刀抡圆,匹练般的寒光闪过,「哢嚓」一声连人带刀劈开一个昆仑奴,血雨腥风四溅!杨再兴长枪抖开,枪尖如点点寒星,瞬间挑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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