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七十六年夏。
洛阳特种化工坊重熔第九炉钛铌基材。
炉前的耐热砖被烤得发暗。
记录官把温度、电导、黏度和炉号写进离线账册,军用火印压在纸页末端。
太原电学所送来的高压断扣件,两批都被神州基地退回。
退回单上只写三行。
绝缘余量不足。
接口温升超限。
不准入舰。
神州基地旧台架仍在运行,电磁缓冲管束被压在主梁试样外侧。
三百吨级冲击一次次落下。
承力槽里的传感器连着太初副机,屏幕上的曲线被拉得很紧。
第八十一轮冲击结束时,外层陶瓷隔断崩开,碎片打穿防爆挡板,半面挡板被钉出一排裂口。
张衡走进试验区,蹲下看了断口,又把烧塌的接口夹进铅盒。
他回到总控台前,亲手把事故原因写入红册。
绝缘层吃不住连续冲击后的热回弹。
接口导电管束在第四十九轮后出现局部发热,陶瓷隔断到第八十一轮失效。
结论仍是那四个字。
不准入舰。
第十七批试件送到神州基地时,外壳上还带着轧痕,接口旁压着洛阳炉号和太原断扣件批号。
这一批试件没有急着上主台架,先在假负载里跑完两轮热循环,再推入重型承力槽。
冲击从第一轮压到第一百二十轮。
防爆挡板后的人一直站着,没人开口催促。
最后一轮结束后,主梁应力峰值下降一成七,维护窗口缩短三分之一,接口温升压在绿区边缘。
寿命评估栏里写得清楚。
只够一次大战。
公输岩看完验收单,把纸页推给张衡。
“按战时件定版。”
张衡的笔停在寿命评估那一行上,纸面被笔尖压出痕迹。
片刻后,他落下签印。
这一印下去,电磁缓冲管束从试验件变成天策系列的战时改装件。
贞观七十六年冬。
天策系列升级案并入星轨府红册。
洛阳改炉,太原拆线,神州基地重排二号船坞工序,三处工坊的夜间灯火从入冬后再未断过。
天策一号已经在值守轨道,旧主梁拆不得。
外挂缓冲舱由货运飞船分三批送上去。
轨道工兵只在舰腹外侧开维护窗,碰到旧主梁应力抬头就停工复算。
天策二号主体结构完成大半,主炮承力槽被重新开盖。
改良镇将级主炮外侧补入分段导电管束,六段剥离式散热铠甲和六发连射链路一起重排。
天策三号还在船坞深处,主承力结构尚未封舱。
公输岩直接让工兵重新划线,把缓冲管束压进龙骨承力层。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第一排管束被液压臂送入龙骨缝隙,通话器贴在耳边。
“三号平台施工继续。”
“接缝冲击和缓冲管束联调一起跑。”
“数据不进绿区,发射表就压着。”
贞观七十七年,天策三号工期再次压缩。
戈壁发射场的阵地一座接一座排满。
焦痕叠在混凝土导流槽里,运载火箭的检查单从神州基地一路堆到测控司。
轨道工兵扩编成六班。
赵铁和孙锋留下的拼装手册被重新印发,第一页仍是三项。
接缝。
靶标。
安全索。
新添的第二页,是电磁缓冲管束联调顺序。
每一次电磁冲击落下,周边四组姿态喷口都要按阈值反向制动。
内置缓冲管束吃下一段反冲,太初副机再把下一条接缝的应力曲线拉回总控屏。
主梁仍会震,然而下一条接缝未再被推入红区。
陈昂把新旧两组曲线封进物理死盘,一份送天策一号,一份送天策二号,姿态补偿库随即更新。
这套结构只解决一件事。
它让天策平台在饱和开火后多撑一轮复位。
这一轮,足以把朱雀洲天坑那场险局换成实打实的承力余量。
贞观七十八年,距离交会窗口还剩六年多。
天策二号完成最后一组剥离式散热铠甲挂载,正式入列。
它比天策一号更重,舰腹下方的改良镇将级主炮被六段铠甲包住,外侧挂架锁着十二套轨道破片散布器。
这座平台承担主火力突击。
六发连射,承力复位,轨道弹仓补装接口待命。
天策一号仍留在原值守轨道。
轨道工兵给它加装外挂缓冲舱时,旧主梁应力曲线连续抬了三次。
张衡守在测控司,复算表跑到第三遍才松开授权闸。
天策一号重新接入三角火力网那天,测控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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